闲言碎语:周游世界

梦里花落知多少,这个世界总有些奇人奇事。

Kindle上搜到一本书,三毛的《我的宝贝》,我的英文名和她的一样,第一次认识Echo这个词,深深地喜欢上了,然后成为自己的英文名。后来考四级补习英语的时候,在一本参考书上看这个词的例句,发现原来这也是三毛的英文名。她的书大多也是那个时候读过,用梁羽生的话形容:奇女子。如果再加一个定语,流浪的奇女子。在读三毛作品之前一年,高中毕业大家互相写临别赠言,我给同学里的写的人生梦想是很简单的四个字:周游世界。虽然早就知道三毛这位作家,因为英文名相同而涌动热情之前,对那时候的所谓青春文学并不感冒。随后很快通读了她的主要作品,欣喜地发现原来当年那句“周游世界”并不是那么突兀,有些人早就走在路上,而且正好一个和自己英文名相同的奇女子是其中翘楚。

转眼二十年过去了,很久没有再读她的书,这本《我的宝贝》是一部关于她个人收藏的小品文,早上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对于古董之类不懂,但是每一篇区区百字的小故事很有感染力,对我们这代成长在淘宝兴起之前的人而言,读起来有点感同身受。再就是文笔里一副小女人的细腻,在当今网红文学铺面的背景,异常清新。从书里内容估摸写作时间,那时她大概也是中年,或许作家内心里永远是一颗年轻的灵魂。这大概也预示着她其后的结局,随着年岁渐逝,内心的冲突愈加激烈,她选择自尽而亡,心灵已经无法驾驭躯体,流浪成为奢望,与其在孤独的渴望中老去,不若决绝转身。想起在哈瓦那吞枪自杀的硬汉海明威,年轻的时候在欧洲的那种《太阳照常升起》的自信慢慢成为《老人与海》的凄凉,最后离开是必然。

想起小时候,村里偶尔会有一些流浪汉匆匆而过,那时候全国严抓计划生育,很多家庭家破人亡,逃离在外,有些人在逃亡路上没了盘缠就变成流浪汉。这种现象在此之前和之后都很罕见,之前中国是一个超级大监狱,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那时候父亲给村办工厂跑业务,厚厚一本介绍信,每次出差都是先写介绍信然后去村委盖公章才能出发。即使大饥荒,据说也是严防死守,看到陌生人就抓起来收容遣返。之后交通方便很多,经济水准也提高不少,流浪汉也不会选择乡野乞讨,民政管理稍稍开放后大多集中到城市,即使曾经过年过节出来活动的流动商贩也销声匿迹。在乡村里呆到高中毕业,很小的时候父亲出差曾带我去过不少地方,除了父亲的描叙,脑海早已没有印象。

也就是说走出乡村之前,其实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印象,为何会有那个“周游世界”的梦想?能够想到的理由大概是初中时代,一个小儿麻痹症患者的校友完成环游全国的壮举,被邀请到学校演讲,听完他的故事后的冲动。后来读过余纯顺的报道,一个徒步罗布泊的汉子,最后葬身在那片沙漠,很受感染。然后就是大学毕业前那个暑假独行青海湖之前和父亲的促膝长谈,说自己不想结婚生子,人到中年的时候就准备上路,周游世界。然而人生并没有像年少时设想的那样,而是慢慢地屈从,走出了一条当初所鄙夷的轨迹,在平淡中慢慢地挥霍时间,直到老去,既泯灭了那股热情,也失去出发的勇气。

也许有那么一天会重新鼓起勇气,那时候是否为时已晚?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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