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随笔:生命的热情何在?

生命的热情何在?早已在岁月的研磨下不见踪影。

读完《生命的热情何在》,高更的塔西提手记,对于其间的故事不是很在意,插图也无感,倒是一句箴言印象深刻:人到了某个年纪,不能同时保有两个目标。对我而言,现在是一个破茧重生的关键点,能否突破,需要足够的智慧指引正确的道路,足够的勇气敢于面对现实。正好经历过挫折后,读到这句话,跟这些天自己的反思契合。一开始分心,注定了结果如何,也许在人生的黄金时代能够稍稍面面俱到,然而人到中年,不论激情,还是精力都在急剧下滑,即使早就意识到背后那个影子早已不知所终,还是妄图走在不同的路上,自取其辱。高更年轻时放弃经纪人的职业,选择绘画艺术作为自己追求的目标,到了一定年纪的时候,更是抛弃了欧洲所谓文明的生活,置身于塔西提的土著之中,单纯而唯一的体验。

人到中年,生命往往遍布倦怠和停滞,内心的热情随之如篝火堆的残烬般熄灭,尽管人生还在延续,不过是萎顿在地,苟延残喘。正如诗人所言:你生而有翼,为何竟愿一生匍匐前行,形如虫蚁?我们曾对身处的世界倾注了太多的热情,然而一点点地在挫折中认清世事的同时,目睹曾经的希望一点点碎裂在地,不可避免地懈怠下来,失去了前行的支撑,就此沉沦。高更接触和学习绘画时,已经身为证券经纪人,一边睁眼就面对的养家糊口的压力,一边是内心对艺术之神的强烈信仰,何去何从?最后抛家弃子,远遁塔西提,在文明世界的边缘,重温原始的生命活力。曾经每个人都拥有那么简单直白属于生命本身的热情,只是文明的熏陶下,隐藏彬彬有礼的面孔下,逐渐衰弱,以至于忘记了生而为人的目的。

高更最负盛名的画作是《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什么?我们到哪里去?》,在塔西提的时光,也是他的创作高峰期。远离喧嚣的文明世界,心灵放纵碧海蓝空之间,那些活力的躯体展现在一幅幅画布上,给后人留下弥足珍贵的记忆。文明是一柄双刃剑,二十世纪的两场大战展现了它的威力,冷兵器时代难以想象的大规模屠戮变得愈加残酷,战士们奋战沙场,为了彼此都坚信的正义,政客们躲在幕后,通过义正词严的指令操控一切。上帝死了,人类拥有了堪比古神的力量,然而操控这种力量的不再是信仰,而是欲望。即使边缘的塔西提,也一点点地被玷污,不再有所谓净土,我们将往何方?高更用那副传世的作品给出自己的答案,摘下善恶果的隐喻,生生不息的人类,不论将往何方,人会秉持善恶理念在心。

十九世纪是一个艺术百花齐放的时代,经过文艺复兴,宗教革命的铺垫,启蒙运动的发酵,酝酿法国大革命的爆发,随着君权一去不复返的还有神权,人类第一次不得不面对自己的内心世界,那里空空如也,出路何在?绘画是一种极富表达力的艺术方式,塞尚,梵高和高更后印象主义是其中翘楚之一,他们用不同的方式追寻那个答案,与此同时,在思想领域,哲学家们也在反思,存在主义开始萌芽,最终在经历两次世界大战洗礼后,给这场寻觅打上一个逗点。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一种虚弱的定义胜过于强大的莽撞,至于这个问题的最终的答案如何,人类将自我毁灭还是升华,这或许不是我们这一辈人能看到的,不过那个问题会一直留存心底,并且流传下去,直到最后的答案呈现出来。

我是谁?来自哪里?将往何方?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4 thoughts on “阅读随笔:生命的热情何在?

  1. 或許我們都害怕年老
    才會對老來有諸多負面的想法
    人生無法重來所有歷程都只有一次
    就時間而言大家都是公平的
    高更的回歸原始或許也不只是追求樸素單純的生活
    也許還有找回生命初始的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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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曾经害怕死亡,到了现在,变得不那么恐惧,甚至有些亲切。
    至于年老,大概也会有同样的改变,只是现在还在抗拒。
    生命原初的热情,大概只有小朋友身上才那么清晰。现在女儿三岁左右,陪伴她的时候,能够看出这种洋溢的,对世界的兴趣,这些早已湮灭在成年人的日常中。简单和痛快的爱恨情仇,看的清楚,反而纠结,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从高更的人生经历来看,他一直没有放弃,一直在坚持,回归原始,是让这种热情有释放的窗口,至于文明的欧洲,早已是礼貌背后的冷漠,正如所有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人们愈加呈现出孤岛式的生活模式,彼此之间的纽带反而随着联系方式的多样化而更加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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