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鱼:某种病态

继续浸泡在雨水之中的世界,同样浸泡在黑暗之中的我。

时间一天天流逝,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挽回,过了夹竹桃和石榴的花季,河畔换了紫薇招展。每天匆匆路过,偶尔瞥一眼汹涌而浑浊的河水,然后在雨水下悄然远去,藏匿所谓生活之中,悄然无声。偶尔翻下年少时的日记,那时有一颗躁动的心,披着青春的铠甲,驰骋在想象的世界,回头只剩下一地鸡毛。合欢花从春夏之交绽放,一茬接一茬,似乎永不断绝,或许那一天路过,就会错愕地发现一岁一枯荣,其实对谁都是那么公正。不论是招展在枝头的花朵,还是早已埋藏在记忆身处的花样年华,不论怎么挣扎,也不论多么着力,试图在那条坚硬的道路上留下足迹,回首都是枉然。

度过了稍稍冷寂的春天,身处雨水不会缺席的夏天,或许再回首,已经是落叶缤纷的秋天。始终找不到可以寄存一缕遐思的去处,某人说过,我们都是没有历史的人,凭空活在当前。每天佯装忙得昏天暗地,努力在这个没有立锥之地的世界正正经经地生活,目击无数故事开头,展开和结尾,然后不动声色地龟缩自己的老巢,凭借冷漠构筑的城墙抵御子虚乌有的敌人。时间过去多久,还剩下多少,仿佛一枚风筝,挣扎着试图飞向更高的天空,然而又担心那根紧紧攥住的细线是否会不辞而别。

人生仿佛一场漫长的牢狱之灾,偶尔的放风之后,就是漫长的禁闭。面对这个日渐陌生的世界,学会隐藏自己,模仿他人,察言观色之中,平平安安地挥霍完每一天。只是夜半醒来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试图拥抱某个躯体,获取实在感,然后半睡半醒之间松开双臂,浸没在之鳞片抓的梦寐中,体味那种若隐若现的烦躁。每个人都活在孤岛上,只是逐渐学会忘记这个事实,所谓理解他人,善待自己,更多是一种托词,因为既然毫不相干,也就无所谓理解和善待。

十多年前在岭南,有一个女友,养过一只猫,还有几个散布在城市各处的同学,偶尔见面。除了阅读,似乎就没有值得一提的爱好,生活简单得如一汪清泉,当然这是从现在的视角复现。那时生活还没有展开,怀抱所谓忧郁的乐观,没有憧憬未来,也不后悔过去,在他人的故事中,絮絮自己的梦想。转眼所谓成家立业,不过似乎从来没有摆脱那种孤独感,只是隐藏更深,尤其拼凑词语的时候感受更加深刻。现在有一个家,一个可爱的女儿,然而大多数时候还是愿意躲进小房间,点燃一支烟,继续这场似乎永无终结的自言自语。

突然翻到当年阅读赫拉巴尔的《河畔小城》写的读后感:每个人都是一部书,只是有些书翻开过,有些书写完就流失了,但所有书都一致地描写了生活,每个人无可复制却相通的生活。赫拉巴尔写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河畔小城,让我看到了同样属于自己的生活。某种意义上而言,那时候不可复制的生活,和现在是相通的。唯一不同的是,有些东西已经隐藏起来,因为身处世界的坚硬,必须要长出一副更加柔软的皮囊,才不至于头破血流。不过秉性如幽暗的种子,蛰伏在脑海的身处,一旦外界的压力退却,就会再次萌芽,不知道会在何时,只是相信该来的一定会回来。

孤独是一种病,但是处于一种病态,就不会在另外一种之中。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7 thoughts on “走路的鱼:某种病态

  1. 很美的一篇散文!

    青春洋溢時情感激盪
    思緒也蓬勃
    我回想自己反而當時有更多的孤獨與安靜及內斂
    但再回想也不知哪個才是貼切的自己呢!^^”
    歲月與時間都會把每一個人變成一本書
    可供別人沉思也給自己內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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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这段时间因为一些琐事比较抑郁,不过总算结束了,青春的美好,只有过去的时候,才能深切的体味,然而那时是否美好,却并不那么真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走过路过,径直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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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你的河畔有好多好多故事。 屬於花草的故事,也有屬於你自己的故事。
    就如同歐洲許多文學家、哲學家在咖啡館尋思著他們的人生,你的河畔洋洋湯湯,漂揚著你心裡的一切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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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纠葛在众人之中,身处众人之外,人总会找个寄托,身边的花草,过往的故事,突然涌上心头,正如那句话,孤独是一种病,但是处于一种病态,就不会在另外一种之中。 这段时间非常沮丧,因为职场上的挫败,所幸有你,一个合适的对话者,稍稍派遣内心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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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這段時間我也正在谷底,面對人生中最大的轉折,這場瘟疫下的萬事停擺彷彿提供了讓我調適身心靈的時空。
        職場上的挫敗是挑戰,不是超越它,而是再度檢視這是否是你原本想要的。 此時孤獨的本性或許也是治療的良藥。

        風雨無常,天災人禍,你們都還好嗎? 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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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过了疫情,就是水灾,貌似故乡安好,南京也平安无事。
          职场的挫败,我明白本来就不是想要的,只是慢慢地那种不愿辜负的心理,让我走到这个位置。大多数时间花在阅读,写作上面,没有真正花心思在技术钻研上,正如前一份工作,莫名其妙地做到中层管理,然后发现自己并不适合那份工作。这份工作从技术开始,然后有了这次机会成为名副其实的专家,又头脑发热上去博一把,头破血流之后反思,其实如果走那条路,就不是现在每天下班写博客的日常,而是大多时间在钻研技术。
          希望你也尽快脱身出来,很久没看到更新博客了,一切安好。有时候文字是累赘,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还在,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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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纠葛在众人之中,身处众人之外,人总会找个寄托,身边的花草,过往的故事,突然涌上心头,正如那句话,孤独是一种病,但是处于一种病态,就不会在另外一种之中。
    这段时间非常沮丧,因为职场上的挫败,所幸有你,一个合适的对话者,稍稍派遣内心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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