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随笔:我是谁?

我是谁,从哪里来,将往何方?

很多年前读过显克微支的小说《你往何处去》,提到这个一直留存心底的问题。在母亲的神龛前度过了幼年时间,这个问题就像一枚种子植根心底。所有宗教都有一套体系用来回答信徒的疑问,最终我既没有成为佛教徒,也不是其它任何宗教的信徒,这个问题一直纠缠心底,而且科学并不是一种合适的解答这种人文问题的方式。除了显克微支,还有一本书对我影响深远,那就是毛姆的小说《月亮与六便士》,主人公的原型是印象派画家高更,他的代表作是题为《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我们将往何方》的画作,人生在世,这是最重要的问题,只是慢慢学会不再深究。

某种程度上,人是无法找到真正的答案,解答这个问题的困难在于它必须从整体上审视人生,过去,现在和将来,立足此在的人而言,不由自主地混淆历史,同时虚无缥缈地憧憬未来,两者都是为了强调现在的合理性,活在当下的体现。我们可以用旁观的眼光审视他人,却永远不会同样地看待自己。想起当年读《月亮与六便士》,高更的故事让我着迷,一个成功的经纪人,突然放弃了原本的生活轨迹,遵循内心的渴求,选择到法国学习绘画,用这种方式表达对身处的世界的理解。穷困潦倒或者说厌恶俗世,选择自我流放到边远之地塔西提,继续对这个问题的追问。

毛姆在故事结尾描叙了高更生命最后时刻,小说不是传记,情节是否真实也不是读者关心的问题,我们关注的是高更在留下的那幅画作是否能够解答这个问题。高更的一生正如毛姆的小说所描绘,从股票经纪人转身成为画家,在巴黎成为艺术之都的那个年代,和众多的印象派画家一样,有着迥异的个性,他们放弃了文艺复兴以来形成的风格,形成了各自独特的风格,试图填平事实与真实之间的鸿沟,至于是否如愿以偿?梵高死于自杀,高更在自我放逐中贫病交加中死去。有点像佛陀悟道的样子,据说悉达多王子突然放弃优越的生活,前往旷野之中悟道,最终得道。

苏格拉底说,德行是不可教诲的。个人理解他指的是真实是私人的并且不可教导的,只能依靠个人领悟。事实可以用语言文字和图像传播,但是真实隐藏在背后,揭示的是存在的抽象意义,每个人会有不同的理解。从这个意义上讲,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不一样的,人都有自身的生活轨迹,迥异的历史,不同的当前,以及注定不一样的未来,即使指向同一种存在意义,但表现出来的事实依然是迥异的,例如艺术家和思想家用不同的形式来表达他们对这个问题的理解。不论是画作,小说或者音乐,某种程度上创作的欲望,一部分是有实在物质的需求,更重要的是表达对这个问题答案的追求态度,后者从一开始就隐藏在本性之中,成为支撑创作兴趣的基石。

《月亮与六便士》最后描叙高更那幅画震撼之处,人在生命终结的时候是否有机会回眸前生,暂时未可而知。但是确信,真实就隐藏在事实的背后,在我们所路过的过往,立身的此在,以及逾越生死的未来,它一直都在那里,不离不弃,只是在纷繁的尘世中,人逐渐忘记这个事实,仿佛一直虚无缥缈地游荡,直至湮灭。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2 thoughts on “阅读随笔:我是谁?

    1. 这是个本源问题,对自己立身所在的质问?毕竟r人都是看不到自己,只是借自己对身旁的观察,交流来构建自我的形象,所以永远没有直接的答案,而间接的答复永远不能满足那种对实在感的索取。
      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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