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河流:乌托邦

乌托邦,不论描绘得如何美好,也只是恰如起名一样地子虚乌有。

柏拉图的理想国,莫尔的乌托邦以及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社会,它们是无数人类的乌托邦幻想里最著名的几个。柏拉图曾试图实现他的哲学家王的梦想,最后失败了;莫尔的乌托邦是一个纯粹幻想的产物,也是最为人所知和无害的;至于共产主义,如果不考虑国家之间的战争,它在二十世纪带给人类的苦难是最深重的。只从字面上来理解,无论何种乌托邦梦想都是值得憧憬。毫无疑问,它们都没有充分考虑人性好恶,以至落入僵化,残酷以及腐化的境地,背离了梦想的初衷——人类理想社会。

柏拉图理想国是众多乌托邦里最早系统性论述过的一个,原型是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击败雅典的斯巴达,莱库格斯创立了一系列的制度确保斯巴达在伯罗奔尼撒地区长治久安,他是柏拉图心目中理想的哲学家王。用现在的眼光来看,理想国的模型比较适合小国寡民,类似于同一个时代东方的老子提出的乌托邦。它用一套完整但缺乏弹性的制度确立了整个社会体系,湮灭个体的存在感,激发集体归宿感,在冷兵器时代获得强大的军事实力,斯巴达正是因为这种制度积蓄起来的国力击败骄傲的雅典。

但这种制度会迅速僵化,僵化的速度取决于信息流动的速度,在柏拉图年轻的时候,斯巴达在伯罗奔尼撒战争中击败了雅典。这场战争不仅瓦解了伯里克利时代辉煌的海上霸主雅典,也瓦解了斯巴达自己。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以及巨大的胜利后,无法维持旧有的制度,在马其顿崛起之前就失去了往日的荣光,直到匍匐于亚历山大的马蹄下,再也没有恢复过来。严苛的等级制度限制了人的活力以及创造力,当信息流动起来,私欲膨胀,这种乌托邦是站不住脚的,要么被外界淘汰,要么从内部崩溃。

如果说当今世界还有称得上乌托邦的国度的话,非朝鲜莫属。它有严苛的等级制度,有一个所谓的哲学家王以及所谓"主体思想",保卫者等,如果柏拉图时光漫游到今天,作为一个贵宾游客访问朝鲜,可能他会很满意所看到的一切。前提是他正好处于"洞穴困境"中,毫无疑问会相信朝鲜是"强盛大国",类似斯巴达的强大。但实际呢?如果柏拉图走出"洞穴",他会意外发现其实信息流动迅捷的美国(雅典),相较于闭塞的朝鲜(斯巴达)占有压倒性优势,不知道他是否会讶异得合不拢嘴。

乌托邦的提出都是基于人类对理想社会的憧憬,因为不同的时代背景和不同的境遇,有着不同的形式。但终归一点,它们都是理想的,因此是幻想的,不能付诸实践的。人类的前进很大一部分并不是出于道德里所谓向上的一部分,而是欲望驱使。对乌托邦的憧憬大多是出于是个体在现实的软弱和无力,例如共产主义出现的背景。这种憧憬促使了其力量的壮大,吸引了为数众多的信众,但其不能,也不可能消解人类的私欲。无论中国,柬埔寨,还是朝鲜等等,也无论用何等残酷血腥的手段,都未能割断其作为人性的一部分,最后它们均陷入到乌托邦的悖论之中无法自拔。

乌托邦只能是人类向上的一种精神激励,模型化的结局注定是反噬。但人类一次次地走在乌托邦轮回的道路上,因为那也是人性的一部分。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2 thoughts on “思想河流:乌托邦

  1. 對於世界形勢的了解,才有這一篇深入的解讀。
    人性對於自身的需求是敏感的,不論以什麼方式取得,想要的欲望是一致的。 這可能是某些主義會讓人們趨之若鶩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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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现在美国发生的事情,某种程度也是普通民众对固化现实的反动。如果没有战争这种调节方式,阶层之间的流动性会越来越差,大家会越来越感觉到压抑,自由可能被压缩,平等则只存在于纸面,毕竟每个人出生后的起跑线是不一样的。共产主义的产生的基石就在于此,有其合理性,然而结果往往走向它宣称的背面。
      总而言之,人类历史就是冲突中不断重构的过程,理想社会只存在于理念,而最好的社会模式应该有足够的自省,小国寡民才能做到,诸如北欧小国,稍稍完美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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