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的鱼:分裂人生

人不能忍受虚空,必然会寻觅支点,不论在内心还是外界。

很久没有那种出神幸福的感觉,背负了太多,家庭,物欲或者其它身外之物,有时候即使明白生活的虚妄,还是会忍不住地攥紧手心的那根稻草,不肯松手。作为社会动物,人总是会渴望得到认同,真正离群索居的人是不会有任何影响力,即使体味真正的个体幸福,这种感觉也只存于他们的意识,既然不需要外界的认可,也就不用求证,这里有一个悖论,个体幸福的智慧是无法流传因此无法证实。人类历史上留下了无数论述智慧的经典著作,尤以宗教经典为甚,然而能否从中寻觅到个人幸福呢?不论是哪一种体系,都对应的是社会的福祉,甚至鼓励个人的牺牲为这种福祉添砖加瓦,例如不论那种宗教中都不乏苦修的圣人,然而其中有多少迷信,多少真实的成分,流传下来的圣典大多是后人编纂,真假难辨。

最近在读叔本华,据说他的著作和生活比较分裂,一方面在书里描述了理想的人生,现实生活中的他,至少在旁观者眼中,并没有身体力行。人生是一条单行线,智慧可以作为参照,但并不能确认正确的路径。而且人的动物性注定了活着这种本能的无上优先性,智慧带来的自律并不能完全杜绝本能的冲动,只能做对应的妥协,以换取寄生其上理性的自由。这仿佛在海上的船只,船舵可供水手掌控,然而时不时改变航线以躲避致命风暴。从这个角度而言,人是无法逾越自我,即使距离神性咫尺之遥,也只能望洋兴叹。退而求其次,获得生活实在性就成为大多数人追逐的目标,其中最大的实在性莫过于众人的认同,因此就不得不让自己的言行更符合大众的口味。从现在的眼光来看,过往的历史充满了荒诞,只是因为没有身处其中,因此做出轻率的评论,存在的合理性带有时间戳,流传下来的故事只是徒有其表,不论包装得多么丰满,其中空空如也。

伦理学从哲学中分离出来,正如宗教从迷信中的固化,都是人类社会化进程中的必然产物。哲学的逻辑思辨注定缺乏基石,所谓的第一推动力,不论科学进展到何种程度,正如一个人无法举起自己,都存在逻辑的完整性问题。伦理学订立了规则,以社会共识为基石,区分彼此,逐渐演化成后来不同的社群,乃至国家。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宗教的影响远远大于哲学的作用,虽然经过后世的发展,逐渐淡化伦理学中的宗教成分,然而真正能够引起民众共鸣并不是所谓逻辑的正确,而是宗教狂热的激情,虽然平常隐藏教育带来理性之下,一旦出现较大的变故,例如现在的新冠疫情,就会表现出所谓文明的冲突。在教育较为落后的国家和地区,宗教冲突乃至屠杀屡见不鲜,也是这种社会化的副产品,毕竟伦理往往只是群体共同遵奉的规则,以湮灭独立个体理性为代价,来获得群体最大利益。近代以来的独裁社会最擅长利用或创造这种理念,例如纳粹的“雅利安人优先”,以及现在党国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有些人注定孤独,因为无法融入,他们试图想弄清生命的意义,正如想举起自己的力士,都是徒劳。人植根于社会并通过接受的教育,无时不刻地积累偏见,即使意识到,也很难根除这种影响,甚至逆反走到另一个极端而不自知。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4 thoughts on “走路的鱼:分裂人生

  1. 我在紐約念書,也在加州柏克萊上過課,兩者都是自由民主開放為上的城市,也印證了你所說的,在強調某種觀念裡竭盡全力,反而不自覺落入偏見,例如柏克萊常常反戰遊行,反戰者卻成為強迫別人也要反戰的加害者… 諸如此類。 女性主義也約莫如此。
    觀察之下,走入極端的機率大於利益於眾。 畢竟每個人的選擇才是自由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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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每个人在生活的海洋中,体味不同的洋流,然后追随,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在这个过程中个人的理智逐渐湮灭,取而代之的是社会的教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诘问自己,他们大多数时间在其它琐碎的事情上,不由自主成为作恶的帮凶,例如党卫军和红卫兵,甚至至死不休,西方哲学多部忏悔录,奥古斯丁,卢梭,他们稍稍好点,东方的传统,正如最近读到的印度,以及前两年读到日本文学和社会,丝毫更少反思,更多的个人从属社会的想法,这一点还是有些差异,不过总体而言,人性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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