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春游牛首山

金陵一景:春牛首

春花在野人独游,嗟叹此情难寄。

春牛首,算是金陵一景,只是早过了青春年华,寄情山水的年岁还没来到,挟裹在物欲的人流里,不由自主地成为时代大背景中的一员。搔首弄姿或者故作淡定,其实没什么区别,毕竟人活在这个世界最后只有两个结局,被彻底遗忘或者根本误解。大多数人呈现出来的只是背景墙中恒河沙数中的模糊面孔,时代的焦点往往会因为随后抽出了时间而显得空中楼阁一样扭曲失真。正如现在看成语,诸如庙堂之上的“指鹿为马”,其中的故事往往没那么简单,只是大多数人愿意相信如此,以此作为秦朝二世覆灭的证据。事实往往没有那么泾渭分明,每个人依仗的都是立身所在的确然性,时代的更替需要一些个性鲜明的角色,以构造其合理性,这些被塑造的形象以其栩栩如生的确然性被盖棺定论,事实与真实自此分道扬镳。

早上起床后稍稍整理,吃过早餐后,一家三口出门。自从疫情爆发到现在两月有余,除了偶尔去超市购物,基本没有脱离家里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打车过去大概二十分钟,去年跨年夜去过一次牛首山,那一次是晚上,再加上天气很冷,对这边没什么印象。时隔三个多月后重游,没有什么想法,只是陪伴小朋友放风,强化模糊的父亲角色存在感。遥想十多年前,初到江南,春天的时候总会出去独自走走,看看风景,想一些七荤八素的往事,矫情地写诗填词,然而再龟缩回生活。不清楚哪一种生活更加真实,人不自觉地戴上面具,刻意呈现他人面前某种印象,最后忘记了自己本来应该是什么模样。Rita昨天已经在网上买票,悦悦临上出租车时吃了半个鸡蛋,结果晕车全吐在自己裙子上,还好恢复的很快,一家人检票入场。今天来踏春的人不少,管制了两个多月之后,趁着小长假出来放风的人不少,大多数都是携家带口,也有少数呼朋引伴的年轻人。

慢慢地往山上走去,春花开败了一茬,又接上一茬。悦悦现在两岁半多一点,没有推婴儿车,小家伙被困在家里这么久,出门兴致很高,一路蹦蹦跳跳,倒是我因为假期习惯性地晚睡,有些疲惫。不算太晴朗,气温也比较低,穿着单衣,阳光下还算温暖,一旦云层遮蔽,一点微风拂过,顿时瑟瑟发抖。走累了,在半山腰的一块草地暂歇,妻女在一边野餐,戴在耳机在旁边看着身边的景致,丝毫没有心情。那些曾经烂熟在心的诗行早已模糊,人生逐渐成为一场漫长的负重前行,偶尔探出头喘息一阵,又龟缩回去,丝毫没有生而且活的意味。

想起那些年在路上的历程,仅仅几年前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现在暮气沉沉仿佛半只脚已经踏进了坟墓。随着悦悦的出生,家庭重担全部压在自己头上,环顾四周,几乎没有任何倚靠,不论是否适应,都不得不面对这种现状, 并且砥砺前行。到山顶爬上佛塔,随意浏览了一些佛教壁画,那些曾经感兴趣的话题早已被挤出去,此刻是一个凭空的游客。站在外面的平台上,眺望远处的城市和乡村,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仿佛初见。所谓中年,心力衰颓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明白和世界之间的障壁并不能随着身在其中而消融,反而如坚冰一样,逐渐成为一个整体,隔阂的一部分,永存。

冰冻三尺,非一春可以消融。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