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笔录:全球化迷思

South Park

全球经济加速脱钩,疫情只是个额外因素。

人都是逐利的,前段时间看过南方花园所谓辱华的短片,美国乃至全球投资者如过江之鲫涌向中国,正如当年西部淘金一样,试图在这块热土上分一杯羹。至于人权或其它环境如何,只要不妨碍赚钱,他们就可以视而不见。十几年前写文分析,如果台商只追逐在大陆的利润,而不是作为中国的民主灯塔,未来中国强大之后必然会反噬,这种状况已经出现并且正在逐步挤压台湾的活动空间,并时刻威胁其生存。随着苏联的解体,美国失去了一个站在明面的敌人,无法维持警惕性,即使背后有所谓智囊,但是无法避免只顾眼前之利的商人和普通民众,以及火中取栗的政客。从这一点来看,如果中国继续韬光养晦的一贯政策,或许等美国人清醒的时候,战略优势已经不站在他们那一边,正如勃列日涅夫时代的苏联。虽然红色帝国的集权性质注定了其不稳定,崩溃只是时间问题,然而如何熬过这个时期,是巨大的挑战。

苏联的崩溃,一方面是其僵化体制决定的,以阿富汗战争为代表的全球化扩张则加速这个进程。集权国家的决策的特点是果断,决策人有不受限制的权力,结果大多时候呈现出来的就是武断。民主国家的决策过程往往漫长而拖沓,这一点自民主发源地的古希腊表现特别突出,民主的雅典和独裁的斯巴达之间的战争,雅典将军在行动时受到太多的掣肘,往往错失战机,例如在西西里与斯巴达的盟友叙拉古人的决战,优势兵力被围歼,元气大伤到最后不得不接受屈辱的合约。但民主的优势是韧性,这意味其可以慢慢地蓄力,而集权国家一旦崩溃就不复存在.这一点在中国古代的朝代更迭中更加突出,几乎没一个朝代可以复辟,国家本质是某个圈子,甚至是某个人的私产,衰退意味这个圈子的失德,所谓天道轮回,不排除其间所谓的中兴,但这种趋势无法遏制,没有制约的权力意味着决策带来的社会矛盾越积越深,直到完全爆发。

二十一世纪的这二十年,随着全球化的进程,中国纪律良好的工人,以及广阔尚未开发的市场受到西方商人的青睐,逐渐形成强大的产业链,当然这种纪律良好是建立在强权政治基础之上。在最初十年,至少在上一波金融危机之前,这个国家是欣欣向荣的,政治也有逐渐开化的趋势,以至于影帝甚至脱口而出“普世价值”。金融危机是一个分水岭,但背后深沉的原因并不在此,依靠集权带来的决策果断,中国以逆天的表现速度走出困境。然而逆天和现在流行的弯道超车这个词其实是同一个意思,那就是不顾基本规律,某种意义上就是不义的,西方商人更是加快了布局中国的速度,认为这是一个避险的圣地,然而这种判断一方面是惯性使然,最重要的是基于中国政府会继续开放市场的错误判断,在这个时期捡钱的西方人尝到了甜头,最明显的表现就是股市持续繁荣。

然而正如苏联因为美国深陷越南战场,取得了战略主动之后的各种全球争霸一样,例如悍然入侵阿富汗。中国在经济上取得部分优势之后,势必会全球扩张,“一带一路”和当年的套路如出一辙,只是换了经济的方式试图取得话语权,国家之间的矛盾逐渐凸显,引发了西方政坛的警惕,然而受到中国制造和市场繁荣雨露均沾的民众不会意识到这种危险,生育率持续走低和工作时间持续降低,反观996甚至成为一种文化的中国,这种势力之间此消彼长的转化正在加速。特朗普的上位就是某种象征,全球化浪潮下的孤立主义的“政治不正确”逐渐又回来了,因为中国逐渐放弃了韬光养晦的国策,凭借其多年高速增长的经济,站到了台前,虽然民众无法直接影响到高层决策,然而集权政权的稳定同样依赖于民众,某人的上位同样也是民心所向。相较于明治维新时期的日本全盘西化,中国是老瓶装新酒,这意味着地缘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如果继续打压民族主义,以维系韬光养晦的国策,意味着自身统治的不合法性,某种意义上,中国民众迫切需要一位强人。

贸易战是一个开端,美国不仅仅是针对中国,而是整个反全球化浪潮政策的一部分,和欧洲同样开启战端。新冠肺炎则加速这个进程,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现在西方国家饱尝苦果,当初自以为掌握了产业链高端,攫取巨额利润轻而易举,然而长时间培养的人才再配合技术强制转让和国家行为的知识产权窃取,这种模式日渐证明是无法为继。同属东亚人种,日本和韩国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以及反应均较西方更快,然而他们能做出的对策只是培植越南,印度以降低对中国的依赖,而且这种举措面临着中国的反制,乐天就是一个例子。随后美国开启贸易战,使得这种趋势明朗化,民主国家惯有的决策滞后但延续性意味着这种修正已经走上正轨,疫情的扩散更是暴露原有分工合作体系的脆弱,大部分医疗原料来自于跨国公司设在中国的工厂制造,如果不从国家政策层面上扭转这种趋势,西方面对的早已不是当年至少同种同源的苏联,而是制造业高度发达而文化迥异的中国。

人不可避免地短视,但终究学会审视。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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