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追忆:纸折船

我坐在河尾,折一只纸船

那是我的黄金时代,一切都如此美好,无穷无尽的活力,似乎无数故事等着去书写,回首却只是一次次插肩而过。

那些纸片停歇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面目全非。上小学的时候,校园排水做的不好,一到下雨天教室外的场地都是积水,变成汪洋和孩子们的乐园。课间或者午后,小朋友纷纷从用过的作业本,甚至崭新的课本,撕下几页纸折纸船,放在外面水坑里比赛谁的船能在狂风骤雨撑得更久。毛手毛脚小伙伴们的船下水很快就散架,变成漂浮在水面的纸片,因为嫉妒那些在波涛上持久的纸船,不惜弄湿衣服,故意跳到水里手泼脚划,制造人工风浪,直到所有的纸船都成为纸片,或者上课铃声的召唤才回到教室。至于那些纸片的最后归宿无人在意,也无人知晓。我们就这样径直地长大,直到某一天,例如这样的午后想起那些字迹模糊的纸片,它们是人生故事里不重要然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因为人生没有如果,我们不是在别的地方,玩别的游戏度过童年,那些雨天折纸船是其中的一部分。

慢慢地断了联系,苏州那晚的尴尬,还有其它一些原因,我们插肩而过,在各自的路上愈行愈远。正如所有那些无疾而终的故事一样,成为旧日的注解,现在回顾这个故事,想起那首给她的情诗《纸折船》,冥冥中似乎正应了纸船这个意向,浪漫,美好,轻盈,然而注定经受不住那怕一点风雨,光鲜的形象很容易在波折中剥落。正如童年时代,不论那些粗制滥造,甚或十分用心制作的纸船,风雨之后殊途同归。小时候折纸船是否有所寄托,或者仅仅因为从众,早已模糊没有印象。但我会想起那个坐在黄浦江畔正对苏州河的平台的傍晚,思念,欲望,或者其它五味杂陈的情绪左右,试图折一只纸船的往事。

纸折船

你的手心落下一粒尘埃
我的神色波涛汹涌
黑夜横亘在我们之间
一条弯弯的河流穿过

你住苏州河头
我坐苏州河尾
河上飘着一只纸船
思念载着它上溯

饮食和安眠的河
起风与下雨的河
看不到你的面容
夜色遮住我的呼吸

今夜,与繁华无关
我坐在河尾,折一只纸船

那时候年轻,不了解真的想要什么,基于荷尔蒙的冲动,做过数不胜数可笑或者可悲的事情,回首却成为模糊往事中为数不多的清晰灯塔。和女友分居两地,分手的边缘;网络上如鱼得水,一方面是常年磨练的文笔,更重要的是第一次涉足那个没有围篱的话语平台,很快结识了对以后影响深重的一群人,满怀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激情,其中就有她。踏入这个平台不到半年后,在南京组织了一场网友会,那是第一次见面,在此之前不久刚在网络里相识,不到一个月后的最后一面是在苏州靠长江边的一座小城。一场冲动从而莫名其妙的情事拉开序幕,然后很快不明不白地无疾而终。

如果不是南京基友会的令人惊喜的生日庆祝,一贯比较独的我大概不会印象那么深刻,也不会那么急切做那样一次失败尝试。那时候在平台上自说自话,后来结交的好友瞎子还没有毕业,在昆山的某个角落里刷着简历,写在天马行空的魔幻体小说,我们在网络上扯淡,小小的中文圈非常清新,没有所谓的大佬,大家或多或少有类似的文字洁癖。在这里说话,一方面是宣泄生活的压力,另一部分年轻的肉欲。在这个圈子,一开始就是狼多肉少,注定不会成为成功的社交圈。虽然Google+担负Google不惜一切打通社交领域的愿景,然而一开始看起来就是技术宅的小玩意,构建小圈子,修筑彼此之间的城墙,最后注定会因为缺乏传播力而沦为鬼城,类似于之前的Buzz。2004年通过邀请码注册Gmail,成为伪粉,随后尝试不少类似的实验品,Google+成为最后一个热衷的玩意。

在这个小众平台,只要是活跃的女生,都会被贯以女神的名号,物以稀为贵。那时候瞎子写了不少魔幻传记系列,戏说平台的各路风流人物,她是其中一位,初识的细节已经记不太清楚,或许就是通过瞎掰系列结识。那时候是一个话痨,喜欢添加朋友,和瞎子一拍即合,热衷于兴风作浪。不久之后他给我写了据说倾尽全力,史上最长的一篇瞎掰传记,其中参杂不少这货瞎掰系列的其他主角友情出场。在此之前就有一些互动,瞎子瞎掰系列给我们一个深入的契机。南京聚会最后一天吃午饭前,走进客厅,话哥在钢琴上弹起《祝你生日快乐》,没有意识到和自己有关,还打趣说是名副其实的高端钢琴午餐。直到玛雅意味深长,笑着对我说:周周…,看到餐桌上的生日蛋糕才明白是为我准备的,萍水相逢的网友能惦记自己的生日,顿时被感动了,随后知道是她策划了这场生日庆祝。那时和女友在异地恋的冷战中,已经提过分手,处于空虚的十字路口,自然而然地陷入到情欲之网。回想南京聚会一别之后的那段日子,下班之后一个人呆在房间,就会想起她。

万有引力

在这漆黑冷寂的夜里
心绪涌动如潮汐涨落
月亮的引力吸引波澜
谁系着我躁动的心跳

牛顿说这是万有引力
万事万物互相吸引
纷乱错杂的引力线里
我触摸到你温柔的心跳

它在远方放射爱的涟漪
仿佛酣睡时起伏的胸脯
涌动青涩而甜蜜的魅惑
牵引着潮起潮落的心跳

我在夜里无法安眠
万有引力,你的魅力

现在回顾起来,那个平台如此地纯粹,大家在压抑的环境中突然找到一个透气的窗口,结识一大群志同道合之辈,欣喜若狂之下显得如此亲切,以至于有些过分,在此之前或之后的时代,难以想象。在此之前也有过一些文友聚会,没有如此坦荡,在此之后也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聚会,没有如此开怀。社交网络上的互动暗生情愫,南京基友会上因感动而更加亲密,随后在苏州没有故事的夜晚之后,退回最开始的状态,没有任何眷恋,正如那些瓦解在浑浊水坑的纸船,最后变成随波逐流的纸片,孩子们一哄而散,日子一如既往。除了距离产生的魅惑,没有太多的共识,秉持“恋人是鸟,情人是猫,妻子是鱼”理念的我,不知道为何做出那个仓促的线下约会抉择,正如那首词:谁寄此生?濯缨清泓,濯足沧浪。理应不会有那个晚上的故事,或许只能说因为过于寂寞,十分躁动惹的祸。

诉衷情

金陵一别夜茫茫,晓梦绕余香
万里何觅佳音,问道刘家港

风雨临,寒露降,秋意长
谁寄此生?濯缨清泓,濯足沧浪

时间过去很多年,在这样一个冬日冷雨的午后,编织这个故事的时候,女儿在外面的客厅嬉闹,如果当初不同的选择,现在又是怎样一种摸样呢?人生没有如果,我们也正是这样别无二致地书写着仅属于自己,同时属于共同过往的故事,直到随年华远去。

人生是一条单行道,不论是否刻意道别,时间都会无可挽回地流逝。回顾过往聚焦的往往不是某个亲爱的人,而是曾经身处其中的时代。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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