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川藏线,然乌

湖光山色

D16 八宿-然乌

然乌湖

只在那一瞬间爱上你
只在这一辈子为你回首
然乌湖,湛蓝眸子明媚皓齿
雪顶掩面,群山环峙

翻过安久拉山,来到你的身畔
经幡张扬,白塔耸立,风马飘飘
然乌湖,草原尽头的明珠
每一个路人为你驻足不前

只在那一瞬间为你倾心
只在这一辈子将你铭记
然乌湖,夕光点缀的新娘
玫瑰色的发梢滑落肩头

请让我沉眠这冰凉的夜晚
然乌湖,汹涌的梦里如花绽放

青春不死,死去的只是时光。十年前囊中羞涩,梦想中的拉萨之旅被迫中止在青海湖,十年后跨着单车坐在八宿雨后的草原,已然不再是那个敏感而羞涩的少年。脑海里那些曾经神圣的东西已经淡漠,虽不曾遗忘,也只限于铭记。翻过东达山后,米拉山和它背后的拉萨在望,随着行程的推进,越来越接近旅途的末端,也会更多地想为什么走上这条路?或许没有海子,我也会来到这遥远的地方,想起高中毕业留念册上写的人生理想:周游世界。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去过不少地方,打算去更多的地方,因为无法排遣的孤独和与生俱来的忧郁,始终对这个世界抱有一种谦卑但决然的疏远。只有远方,能让人稍稍的安静,即使拥抱陌生是一场饮鸩止渴的游戏,但那种感觉实在让人沉醉而不可自拔。

今天的目的地是然乌湖,据说川藏线上最美的湖泊,已经见识过海子山腰上的姊妹海子湖,对这个传言中的之最有些小小的期许。昨天高中生已经搭车到然乌,早上的消息是说会停留在然乌,已经定了房,等我们汇合。老军医也临时决定搭车过去,然后上路的只剩下四个。川藏线骑行是一场意志,体力与装备的较量,意志是第一位的,毕竟是一条成熟的骑行路线,难度不大,但里程太长,气候多变,需要不懈的坚持。体力与装备只能排在其次,只要适应了高海拔,不遭遇到意外,一般人都能完成每天的行程。虽然我们几个铁杆一直在坚持,但搭车的小伙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频繁,实在不是好风气。前些天至少还能一起上路,现在甚至连住宿都已经分开,不是因为掉队,而是搭车跑到下一站。

在街上吃过早餐后,开始今天的长途跋涉,天气不错,多云,风力很小。这个季节川藏线大多是西南季风,大约是印度洋的热带气压越过喜马拉雅山脉给一路送上饱满的雨水,大家也是很担心每天的行程。这一路车友逐渐集中,较之四川境内藏区人口较为稠密因此车友们住宿地选择较多,过来左贡之后几乎所有的攻略都趋于一致,形成了浩浩荡荡的车友大部队。随着里程的累积,对飞渡又爱又恨,没想到山地胎如此不适应川藏线,除了少数路况恶劣的路段,其它地方都是累赘,但可靠性又非常好,除了一次扎胎,基本一天下来都不用管车况。小伙伴们照例是很快无影无踪,然后是一群群越过我向前的车友,到最后稀稀疏疏几位。习惯了独行,而且天气不错,也不着急赶路,随性晃晃悠悠走下去。

邦达草原之后,农业逐渐占据了这片藏区生态的主角,恰逢青稞丰收的季节,运气好可以看到成片连绵的麦地,黄灿灿地铺展在广袤的天地之间,然后不少摄影爱好者趟佯在田间地头各种奇葩的姿势取景。藏民们的作业手段不是一般地落后,还停留在刀耕火种的水准,往往一家人在地里拔麦子,打麦子,当然这种地势机械化作业也施展不开。看到山河如此多娇的画面,咱兴奋地停下来抓出相机,不论取景,随手即拍,后来看照片还有几张意境非常好的。在这里碰到后面上来的战斗机,这家伙也是喜欢拍照,和我一样属于掉队分子,偶尔人品爆发冲在前面,大多数时候都拖在后面。车友大部队已经过去了,我们两个逶迤而行,碰到几个从拉萨方向往成都徒步的妹子,这厮遥遥看到端起相机朝妹子喊上一句,跳起来,妹子也很配合地入镜,遥想在雅安的趣事,战斗机算是咱们队里泡妞的老把式,可惜昨晚在八宿失手蒙羞。

午饭后天气放晴,气温上升很多,而今天要翻越安久拉山,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在小饭馆灌了两瓶水,不到两小时就全进肚子里,还好这一带虽然海拔高,却属于农业地带,一路村庄较多,补水不是问题。但海拔上来再加上气温偏高,有点中暑的迹象,从午饭后到安久拉山垭口二十多公里的路走了快三个小时,真是有点崩溃,还好一路不少体力相仿的车友,你追我赶,转移下注意力,还是顺利地站在界碑下。今天路过川藏线上声名远扬的K3838界碑,据说每一位男车友都会停下拍照,而女车友掩面而过,因为界碑旁的石头上被喷了硕大两个字:木耳。我路过的时候木耳旁还躺在一条狗,看样子是坚守阵地很久,大概是停留在这个界碑的车友太多,休息吃东西总有漏下的,连狗都知道这是块风水宝地。

翻过安久拉山后是一条长长的缓坡路,突袭而至的骤雨让人有点不知所措,还好不太持久。这一段山势比较平缓,旁着国道的是草原以及溪流,路过一片野花繁盛的地方,突然被触动,停下车来,也不管天色已晚,坐在草地上点起烟,想起在西川的《扑向太阳之豹—海子评传》中那幅他躺在草原上的照片。今天躺在这片青藏高原上,那些以诗为马的日子早已经结束,或许早应该忘却,融入尘世,而我一直在留恋。这次旅行前给女友结婚承诺,在八宿的草原上,终于明白这是一场以流浪结束流浪的旅途,为了断绝一段幻想,就要把它变成现实,只有身在远方才明白所谓的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也知道了为什么说这是一场“天堂往北,一路向西”的旅途。

抵达然乌之前是一段长长的廊桥,是在悬崖边生生地凿出来的,现在回首川藏线,觉得一句车友的涂鸦很好:想想当年筑路工人,我们这点“壮举”实在算不上什么。穿过廊桥,转个弯正对暮光下雪山旁的然乌湖,那一瞬间感觉到川藏线之最名副其实。抵达镇上时车友们早已齐整,只有搭车过来的老军医看住宿条件太差直接转去下一站波密,连洗澡的地方也没有,这一路还算是第一次。而且来得太晚,已经没机会去看然乌湖,有点遗憾,如果看到然乌湖之后直接骑车过去,即使天色再晚,能抓住暮色湖泊的美景,也就值得了。然乌是一个小镇,短短的街道对面就是一座巍巍欲倾的大山,满是曾经山体滑坡的遗迹。走在街道上有种立于危墙之下的感觉,也难怪咱们平原人不理解为什么西北这边总是有死伤惨重的山体滑坡,现在看来还是平地太少,聚在一起难免不出意外。

暮色之下,请熄灭我,生铁的光。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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