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川藏线,波密

藏南麦地

D17 然乌-波密

波密王

凄清的夜里冷雨缠绵
帕隆藏布江波涛汹涌
远方的白马岗败兵零落
占山为王的美梦成空

谁播下轮回的种子
铺撒这藏南的雨林深处
谁卸下刀兵和仇恨
悄然隐没历史的阴影中

旷古的时光悄然退却
昏暗灯影里孑然独立
雨水凄清,波涛汹涌
忘却的乡愁染上眉梢

沉眠,在波密的深夜
在波密的夜深,醒来

总有一天,你会醒来,重新打量这个陌生得让人心动的世界。即将穿过藏区江南林芝,面对目的地拉萨,突然发现一路走过就从来没有想过抵达那座城。走上川藏线不是为了风景,也不是试图到达,而是“以流浪结束流浪”,在八宿的草原明白这一点之后,唯一的愿望是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不想结束这场流浪,也不想结束流浪,而是想维系这样一种状态,永远走在漫无止境的路上,直到悄然老去。人在纷繁的生活中学会了长出甲壳与尖刺保护自己,变得世故,庸俗,但安然,自得。现在走在这条路上,内心里逐渐褪去这些,赤裸地面对自己的时候,唯一的感觉只是困顿。一场越来越疲劳却让人上瘾的人生,着力地生活只是为了忘却生命,不想说这是悲哀,只能是无奈。

昨天抵达太晚,没能细看传说中川藏线最美的然乌湖,着实有些遗憾,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不仁不智,但对于山水常常有醉翁之意。川藏线一路过来已经大饱眼福:新都桥山岚如画,海子湖波光潋滟,但对于这川藏线之最的然乌湖胜景走过路过却径直错过,虽说不在意风景,也是留了小小一点缺憾,以后自驾游再补回来。老爸自芒康知道我请长假走川藏线,心中虽颇有不满,但好久没有发作,昨晚也逮住一个机会在电话里批判一通,再加上住宿的客栈条件实在太差劲,今天早早起床,踏上去波密的路上。老军医因为住宿条件太差,昨天已经到波密,订好房间等我们汇合,今天行程趋势是下坡,大多是起伏路段,问题不大。

然乌湖是一个堰塞湖,实际上我们走的这一段也同样是傍着湖泊的一部分,虽然精华不在这一段,但晨色映照下的湖光山色同样迷人。因为拍照的缘故,很快大部队就不见了,待我收起相机往前,出发时浩浩荡荡的车友队伍只剩下同样因照相掉队的战斗机。这一段稍有些人口,有较大聚居的村落,比然乌镇还大点,从路边的招牌看起来支柱产业还是旅游业。不多会儿就看到林芝界的路标,从越过金沙江进入昌都到今天离开,西藏这地方就是大,一个地级市足够我们喝几壶,江浙一带骑车经常一天骑行穿过几个地级市,甚至跨省。林芝被誉称塞上江南,其实从八宿开始,不再是随处裸露的巨岩和山脉,而是葱葱郁郁的草原。越过安久拉山之后,树木越来越多,而进入波密县内,山势依然险峻,但满山都是绿色,俨然天然氧吧。

令人奇怪的是川藏线一路下来,路段之间车流迥异,四川境内总体车流较大,尤其是折多山之前,大多是重型卡车,很多是拉萨牌照,随后进入西藏境内,这些大卡车似乎一夜之间消失,取而代之是各种稀稀疏疏的自驾游或租车的驴友,大概是雨季期间芒康境内的塌方泥石流灾害严重。波密这一段路况不错,但车流很少,国道沿着河流蜿蜒于崇山峻岭之间,海拔起伏不大,飞渡的老毛病还是让人感觉有些累。今天上路的有五个人,前面三个兵强马壮,后面还剩战斗机,一路逶迤过来,越来越多的车友越过我向前,还是稍稍有些着急,过玉普检查站后又遭遇阵雨,随后松宗境内又是逆风和连绵骤雨,折腾得人够呛,还好到下午三四点雨过天晴,甚至看到彩虹,也算不错的际遇。

车友早早抵达目的地,在群里知会住宿的地点,随着旅途的继续,大伙越来越适应高海拔的骑行,因为车况的原因,差距越拉越开,经常是他们提前我两个小时就到了宿营地。看下地图也不是太远,一路晃晃悠悠地过了波密检查站,没想到距离县城还有几公里,松懈下来的精神有些煎熬。小伙伴们早已经洗漱完毕,分散在城里晃荡,和大多数藏区县城一样,波密规模很小,些许几条街,大多数人口是外来做生意的汉人。找了一家羊肉馆吃饭,老板是四川人,挺他说现在是雨季,道路难行,不算旅游旺季,生意不太好,相较于藏人较多的左贡以及八宿,波密环境虽不错,规模也较大,但人气差一点。县城位于帕隆藏布江北岸,吃完饭大家散步到江边,帕隆藏布江从然乌湖的波澜不惊后短短几十公里已经波涛汹涌,算是得益于今天路上几场骤雨的滋润。

住的旅馆照旧是汉人开的,从墙上的留言来看,这几年的生意应该很差,房间里大多数驴友的留言是两三年前,不知是老板经营不善,还是这几年的骑车和徒步的驴友减少太多。波密往南是墨脱,曾经是徒步驴友的圣地,看网上的车友讲山南线风景更为旖旎,军医大哥嚷嚷要离队走墨脱,从地图来看通麦过去海拔两天行程爬升两千米,如果走山南线经墨脱到八一,短短几十公里爬升海拔三千米,对于咱们这种坚决不搭车的来讲实在有些困难。不过后来军医大哥出去打听了下,雨季到墨脱的公路基本不成样子,一般车不走,只能租越野车,如果搭不成伙,费用惊人,最后还是决定继续和我们一起走。

一夜绵绵细雨,窸窸窣窣打着雨篷上。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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