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川藏线,邦达

群山之间的蔚蓝

D14 左贡-邦达

邦达的孤独

我在黄昏抵达
不惊动任何早归的牧群
喧嚣的人流东来西往
没有留下痕迹

晚风吹过石头
也吹在你的额头
飞舞的裙裾
空空如也

怀揣梦想的少年
远在霓虹光晕里
稚嫩的脸庞,做作而迷茫
攥紧最后那根稻草

邦达,你的孤独
过路人从未停驻

我本可以容忍黑暗/ 如果不曾见过太阳。总会在夏天想起她,正如春天属于萨福的薄暮。艾米丽•狄金森,乡野隐居的女诗人,夏天的践行者和预言者。很多年前从一部诗集上读到她一首诗歌,关于夏日,生命和死亡。已经忘记了诗行,但那种意境经久不散,诗歌的魅力在于此,简单质朴的文字营造的意境承载了太多的内容,让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地感触。在这个盛夏,川藏线上,雨过天晴,左贡的乡野,村庄,河流之间,麦浪滚滚,颇有故乡五月的情调,此刻想起狄金森的诗行,那些肆意蔓延的记忆,只是我们走远了,再也回不到那些时光。有些事情注定要经历和错失,如流水穿过指缝,无可挽留,所以捧起的时候请珍惜那一点一滴温润的感觉,正如川藏线上,一半的旅途已经抛之脑后,剩下的时间不会太久。

昨天翻越东达山过于劳顿,今早大伙起床比较晚,出旅馆解决早餐后排成一字长蛇阵出发,左贡还处于昌都地区,地貌较芒康清秀很多,颇有江南鱼米之乡的风韵,假若没有四野绵延的山脉,绝对想不到我们是在海拔超过3000米的青藏高原。这一带徒步的驴友比较多,一般是徒搭,徒步与搭车结合,但真正徒步走完川藏线的比率较完全骑车的还少一截,除雅安和康定碰到徒搭大部队,中途绝大多数地方都罕见徒步的驴友,风景不靓的地方都是搭车而过。出左贡不久碰到一个徒步的女孩,越过她后勉力向前骑行一个多小时,居然又看到她在徒步,后来问小伙伴,有人甚至在路上碰到她三次,看来徒搭也是个技术活,没办法搭长途车就只能选短途搭农用车,一段段地搭车也是蛮辛苦的,还有更悲剧的据说几天都没办法搭上车,只能徒步翻越东达山等川藏天线。毕竟徒搭是看脸的,年轻女孩优先,男人次之,如果相貌再狰狞点,估计就只能老老实实走下去。

正是青稞成熟的季节,一路穿村过镇,四野都是成片的麦地,国道傍着一条河流,青山碧水蓝天白云,算起来应该是新都桥过后风景最好的一段。不是什么奇观胜景,只是一路走起来感觉赏心悦目,精力充沛的小伙伴们很快不知所踪。今天的行程不紧,103公里,海拔爬升200米的起伏路段,天气也不错,正好一路慢悠悠地晃荡在前面,战斗机和我一路逶迤而行,不时停下拍照,过去。老军医前几天感冒了,昨天搭车在左贡休息一天,恢复了一些气力,和前面小伙子们一起冲后来看照片有点后悔没有拿单反出来,一路高原的乡野气息,粗狂而质朴,而且民风较左贡县城里更加亲切。地里不少收割青稞的老藏民,走累了在路边休息时唠嗑两句,有些热情的藏民还邀车友们共进午餐,虽然说只是一些干粮,大伙们也都自带了些大饼,吃倒不是其次,主要是聊聊天,即使语言不是很通,老一辈的藏民对汉语基本不懂,我们也分辨不了藏语,但感觉挺不错。

半路遇到老军医躺在路边休息,大概感冒还没痊愈,跟不上小伙子们,问了需要帮助么,他挥挥手让我先行,随后跟上。如果是一般时候组队,绝对不会丢下一个小伙伴,在川藏线上车友只能自求多福,尽量不要出意外,两千多公里的里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大家都耗不起。开始时还对这种组队模式有些反感,随着里程的推进,大概这是最有效的骑行方式,优胜劣汰,能组队省点心就是一点,不要奢望太多。车速较慢,前面的大部队过去后,除了零星几位车友,基本一路独行,天气很好也就不太担心,而且今天不用爬坡,体力方面也没有问题,慢慢悠悠晃到快六点,距离邦达也就十多公里时,突然刮起了五六级的逆风,而且正好遭遇一段爬坡,顿时让人后悔前面太浪费时间,现在处于这样一种尴尬境地,不得不边骂娘分散点注意力,一步步地蹬上去。随着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越过最后一个高坡,位于群山怀抱的邦达终于露出颜面。

邦达是318与214分道扬镳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子,但受惠于国道以及远处的邦达机场,比一路其它小镇更多现代化气息。一些店铺围绕着小小的广场,中间是一尊雕像,一匹马和一个骑手,至于是什么含义,太累也懒得去理会。小伙伴们早早抵达,居然就差点没订上好位置,路多的地方果然生意好做。住的客栈是哥俩开的,顺带修车,免费帮车友们检修。明天就要遭遇声名遐迩的怒江七十二拐,据说今年已经有三位车友直接冲进了怒江,因此在邦达检查刹车是必须的。战斗机央老板更换来令片,我的刹车一路表现优异,不过一路擦刹,也请他调整了下。吃完饭天已经黑了,邦达这种高原小镇除了吃住连常住民也少见,更加别用说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待在旅馆聊天,住的多是车友和徒步的驴友,在巴塘住在一起的老大爷和我们再次遭遇,六十多了,退休后闲暇,跟我们小伙子们一起走在路上,很少搭车,令人油然生敬。

窗外是马路,一夜车来车往,邦达,你的孤独,过路人从未停驻。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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