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同行:川藏线,左贡

东达山垭口

D13 登巴-左贡

左贡的夜

昏暗的街道布满密语
一双双眼神黯淡无声
广场上走过荷枪的士兵
黑夜悄悄坠落下来

天空依然很蓝
假如我未曾涉足
黑洞洞的门户里
隐匿无数躁动的喧哗

刺刀不能征服信仰
人心自在公道
撕碎宁静的不是勇士
而是不懂畏惧的贪欲

左贡,窒息的夜里
诸神与你同在

我们从未征服过那一座山峰,只是越过它的肩膀继续向前。第一次站上海拔五千米的高山,凭着微薄的体力,顶着高反嗜睡的压力和五六级的逆风,一步步地蹬上去。站在东达山垭口,猎猎风中,油然而生的自豪,这就是我想要的川藏南线,开阔的天际线,触手不及的远方和无垠的遐思。遥望绵延的道路,聆听车轮碾过路面沙沙的声音,宛若在时光里编织的故事。人终将老去,倾颓,精神溢出躯壳的边界,即使两手空空,也不愿意脑海空空,没有微薄的记忆取暖。或许没有人在意衰老而浑浊的瞳子里兴奋而凄凉的神色,但至少知道自己这一生走过,路过,没有错过那美好的时光,肆意挥洒的年华。例如现在的东达山垭口,传说中的生命禁区,川藏线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这一刻将成为记忆中永不磨灭的部分。

登巴住在一户藏民家,租给一个年轻汉人小伙子做客栈,条件不好,热水是太阳能的,稍稍晚点就只剩下冷水。这里的藏民较理塘那边穷苦很多,山势连绵而且陡峭,放牧和农业没有足够的地方,运输不便,一面是川藏线上的天险觉巴山,另一边是生命禁区东达山。为了攀爬东达山更顺利点,很多车友直接上海拔4000的荣许兵站,毕竟从登巴村到东达山垭口海拔上升1700米,而且大部分都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区域。老军医昨天一路推车爬过觉巴山,因为落后太多,我们甚至没有在觉巴山垭口等他,直到天黑才独自抵达宿营地,今天他决定直接搭车,大部分行程都在高海拔,昨天还能推得动,今天要是掉队,再出点意外就危险了。开始爬坡之后,队伍迅速散开,这一路风景很好,山清水秀,溯着一条清澈的小溪向上,感觉也不是很累。

路上碰到高中生,我们两人速度差不多,结伴而行,抵达荣许兵站时遥遥望见朋友从上面冲下来,原来不知是上厕所还是补水出来后看错方向,搞的我们几个一愣一愣。过荣许兵站后海拔已经提升到4000米以上,慢慢感觉到越来越无力,行不多远就得休息一阵子,国道不紧不慢地向上蜿蜒,一路车友和徒步驴友很多,再没有康定那一段坚持不歇息的气力,每走一段就停下补充水分和干粮,而且随着海拔进一步提升,感受到越来越严重的高原嗜睡症。这一带拉平了车友之间的体力和装备差距,在垭口前的一个小客栈休息吃午饭,不到半小时积聚一大群车友,大多是有心无力的感觉。明明坡不陡,人也感觉很好,就是蹬下去乏力,一旦看到有人歇在一旁,也给自己找个借口休息。

大约是海拔的原因,客栈卖东西的藏民妇女脑袋不好使,简单几块钱的加减得琢磨半天,难怪高考这边两三百分就能上好大学了。躺在客栈的椅子上硬是不想起身,想想距离垭口还有十多公里,不得不召唤小伙伴们一起上路。这一次高中生没能追上前面的两个强人,和我以及战斗机落在后面。最后一段接近垭口的道路尤为艰辛,这里的山路甚至看不出坡度,骑行在上面却感觉在爬坡,这时的高原嗜睡症已经很严重,一旦休息就想睡觉,更严重的是垭口附近五六级的逆风,让整个行程更见艰难。战斗机的车胎爆了,在路旁修车,高中生选择搭车,最后一段我又是形单影只地向上。回想整个川藏线旅途,这一段是最为艰辛的,路长,海拔高,而且逆风,幸好没有下雪。最后三公里整整挪了一个半小时,每隔几十米就停下来倚靠在车把上休息。看着Suunto上海拔逐渐增加到接近五千,那种感觉简直是五味杂陈,既有即将登顶的激动,更多是面对逆风的愤懑。

抵达垭口,天色还早,等后面的战斗机上来,除搭车过去的老军医,一行五人在垭口的标识牌合影,然后面对到左贡的几十公里下坡路。战斗机的刹车不怎么好,居然动起脑筋仿照歼—15,用防雨罩等做了一个减速伞,咱们走得快没见到这么奇葩的发明,后来听他说效果很不好,拐弯刹车时就会吹到身上去。越过东达山进入左贡境内后,一路的风景旖旎,青稞麦地,汹涌的溪流和玛尼堆遍布,最初的急坡之后地势缓和下来,星星点点的藏民居点缀在山水之间,要不是溪流上经幡飘扬,还颇有点江南的感觉。路上不时看到马帮,成群的高头骏马驮着高耸的货框走在路上,一些帐篷搭在被河水与麦田以及群山分割的小块草地上,一些小朋友和他们的大狗小狗窜着,嬉戏着,夕阳的映照下,很是温馨。

左贡是典型的藏民小城,气氛很压抑,只有一条主干道的城区,成群结队的警察,以及无处不在的标语,巡逻车等无不透露着这里的异样。洗漱完毕后大家成群结伴地出去逛街吃饭,明显能感觉比其它地方更多的敌意,早早地回到客栈歇息,免得惹出一些是非。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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