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川藏线,芒康

车友合影

芒康不远

越过雨水,还是雨水
两条街道拢合的小城
汇集的人流占据
每一个临街的床位


芒康,雨水下的孤城
绵延在宗巴拉山脚下
青稞面和着青稞酒味
牧群遍布稀疏的草原

越过山脉,越过黄昏
我企望温暖的被窝
每一粒雨水直落心房
彻骨的寒冷里,芒康不远

芒康不远,拉萨不远
每一条轮辙是一个梦想的遗迹

芒康不远,拉萨不远。人生总有几次会被自己感动,不论时光如何地流逝,那些激动人心的时刻不会在脑海尘封。回顾川藏线一途,印象最深刻的既不是驻足最高峰米拉山或东达山垭口,也不是路过风景秀丽的新都桥,海子山,而是宗巴拉山顶雨水中艰难跋涉的黄昏。接近2000米的海拔提升,一路雨水不停,竭力穿越塌方和泥石流阻塞的道路,抵达宗巴拉山脚下在一个小集市暂歇,天色已经不早。此刻雨水依然淅淅沥沥下个不停,每个人全身都浸湿透了,大多数车友选择了搭车,何去何从对我而言是一个考验。后来站上宗巴拉山垭口,激动得哭了,也许是川藏线上唯一一次落泪,这是被自己的壮举感动了。或许对很多车友而言,这一段并不算很大的挑战,对我而言是突破了心理藩篱。有志者,事竟成,人生很多抉择往往是被自己吓倒,很多时候需要的一往无前的勇气和决心。这个大雨如注的黄昏,冻得瑟瑟发抖地站在了无人烟的山顶,明白人生是没有跨不过的坎,翻不过的山峰。

昨晚吃饭时和朋友谈了单飞的打算,结果回去后就发现取钱忘了抽卡,还好身上有个千儿八百,但计算起来是不够到拉萨的,因此暂时还不能离开朋友。天气不错,出城不久遇到那两个东北爷们,车上挂着一个低音炮,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的节奏。不久过金沙江大桥后老爷们蔫了,拖慢了整个车队的速度,而且一直要求休息,即使体力最不济的老军医也能跟上节奏,只有他掉队到不见踪影。后来在温泉山泉实在等不住了,咱们决定抛弃他们,结果走了不长一段时间,身边停下一辆面包车,老爷们挥手问我们要不要搭车,丢包,原来这就是传说中一天跨越理塘巴塘,深夜十点还在赶路的东北勇士。挥手道别后,咱们踏上芒康的魔鬼路段,他们搭车直奔东达山。

巴塘与芒康之间夹着金沙江,四川与西藏的分界线,经过十天的艰苦跋涉,终于踏入西藏境内。相较于川西藏区,例如新都桥与海子山的旖旎风景,芒康段让人根本无暇风景。开始爬坡时天气尚好,但一路溯江而上毫无风景可言,随后飘起小雨,然后一场骤雨,车队进入泥石流和塌方多发路段,整条道路泥泞不堪或东缺西损,几乎没有完整路面,重型卡车孜孜不倦地搅合和泥浆。飞渡很适应这种路段,因此第一次没有被落下,始终处于第一方队。这一段国道沿着金沙江的支流蜿蜒向上,左侧山势耸立摇摇欲绝,右侧激流拍岸声声惊人,走在这样一段路上,一只眼睛看路,另外一只眼睛瞄着山势,到处都是泥浆坑,深可沉膝,不时滑坡,须得小心谨慎,甚至有一段国道被整体滑坡掩埋。大伙虽然战战兢兢,但也择险要路段颇自豪地搔首弄姿留影,只有这些地方才能彰显大无畏的勇气。

抵达海通兵站已经较晚了,午饭是在路上啃了点干粮,此时饥肠辘辘。后面还有几个小伙伴没跟上,我们三个先坐下吃点炒饭,此刻雨势稍稍转小,大伙讨论今天的行程。自温泉山庄之后一路大雨,全身基本没干的地方,还将面对超过4000米的宗巴拉山。如果路况继续如刚才经过的那一段,再出意外,今天可能就没办法赶到芒康。有人提出搭车的想法,海通兵站搭车的车友们为数不少,我想还是笨鸟先飞,不等后面的伙伴,独自前行。一旦他们搭车,时间对我就很宝贵了。今天遭遇的塌方泥石流和滑坡路段已经够多了,如果上面还有这种路段,结伴夜行都不可能,何况独行。出海通兵站后是一段缓坡,然后开始翻越宗巴拉山。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大雨倾盆的黄昏,麻木的大腿一脚一脚地蹬下去,以不及步行的速度,在这人迹罕见的山路上勉力前进,终于在天黑之前站上了宗巴拉山垭口。

芒康是214国道和318国道的交汇处,自二郎山隧道后日渐稀疏的车友又开始丰盛起来,滇藏线和川藏线的伙伴们汇聚一起,瞭望拉萨。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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