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同行:川藏线,巴塘

姊妹海子湖

D11 禾尼-巴塘

今夜,我在巴塘

每颗星有一个故事
每个人有自己的路途
今夜,我在巴塘
繁星点点下的川藏小城

旷野的风起风落
茶马古道的驼铃悄然老去
霓虹下人来人往
只有繁星依然如故

每颗星守望亘古不变的故事
每个人走出各自不同的路途
今夜,我在巴塘
风雨兼程的旅途

今夜,我在巴塘
繁星之下,一路向西

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更远的地方,更加孤独。无论如何地淡漠,海子始终是内心中一座丰碑,那些诗行依然游荡在脑海,寻找一个不可能的出口。海子山,理塘与巴塘之间,蓝色天空下雪峰点缀,姊妹海子湖清澈的面庞,荒凉的尘世边缘,放射她们永恒的魅力。我会想起那个矮个子诗人,也会越来越明白海子的诗行确实是这次旅途的一个原因。遥想十多年前那些漆黑而寒冷的夜晚陪伴的诗卷,我们都是那样的倔强和绝望,只是我学会了妥协生活,他选择了弃绝尘世。今天在这里再次想起那些曾撩动人心的诗行,十年前因为那两行:只剩下青海湖,这宝石的尸体/暮色苍茫的水面。带上微薄的行囊,一叠打印的诗集,一张仓促的车票,远赴青海。现在面对这雪峰下的姊妹海子湖,想起用生命写完篇章的海子,或许永恒的魅力并不在于时光荏苒,而是那么一瞬间地爱,深爱。

从禾尼出发,晨光的沐浴下,向海子山进发。攻略上雅江到理塘一段,理塘到巴塘一段,因为遭遇暴雨,我们分成三天完成,再加上在相克宗休整的一天,行程不是很紧凑。禾尼这一段是高山草甸地形,这一路牧场较多,分割山坡上,围裹在群山之中,牧群点点并不显得那么壮观。如果不是看海拔表,绝对不会感觉在接近四千米的海拔骑行,经过这么多天的磨合,大家基本适应了高海拔剧烈运动,我在相克宗脸肿得不成样子,现在也恢复正常。体力的差距已经很明显,即使不是飞渡,而是逐风,相信我也很难跟上前面的小伙子,何况这一路的高原平坦大路,出禾尼乡不久落后小伙伴很多,直到在3180界碑才追上这里拍照的同伙。川藏线有两个爷们必须留影的界碑,一个是理塘与巴塘之间的3180,另外一个是波密到然乌的3838。至于为什么,前者大概正好意指318国道,后面那个就不甚明白。整座界碑被涂鸦染成红黑交织的颜色,至于上面有什么涂鸦没注意看,为了追上他们已经很累,留影都免了。

随后大伙再次出发,开始翻越海子山,从理塘过来一路是缓坡,路况也不错,这是翻过剪子弯山垭口后最轻松的一段。随着海拔再次攀升到4000米以上,一路陡坡,让人爬得很吃力,速度比步行还慢,后面的军医和战斗机选择了推车,前面的小伙伴远远地在前面等着,道路两旁都是缚着经幡的立柱,不知道在这人迹罕见的路段为何会有这么多,这里除了寥寥几家的牧民,过路的车也很少,右侧是一片逼仄在山谷里的草原,左侧不远是雪山,夹杂在山岭之间,显得并不是那么壮观。但看到雪山,尽管看天气有下雨的迹象,还是停下来等掉队的车友一起合影。话说这还是自成都出发第一次看到雪山,在新都桥据说有机会看到贡嘎雪山,恰逢阴雨天而错过了。在这八月盛夏,雪线基本在4500米以上,虽然不如摄影风景照片里那么唯美,也算是留下到此一游的足迹。

上到海子山顶,尤其是垭口界碑附近,飘扬着连绵的经幡,蔚为壮观。自折多山垭口之后车友们还没在途中聚这么齐过,天气转晴,风光显得更加旖旎,排好队之后发现没有人来帮忙照合影。自二郎山隧道之后路上遇到的车友越来越少,到现在一路都难得碰上几位,最后还是战斗机哥的相机支架立功,记录了这个时刻。后来回顾整个川藏线,这是自折多山之后除却掉队与退出队友,唯一一次在垭口的全队合影。很多时候并不是太赶路,担心降雨或其它意外,小伙伴们都在赶路,整个节奏很快,一路下来很多地方连相机都没时间从驼包里拿出。出发前和一个本地报社记者联系好,说回来出一个专栏,要多点照片,后来在路上感觉时间不够用,往往不是抵达宿营太晚,而是担心掉队要面对不可控的因素,急急赶路,再说已经誓言完全骑行,更是不能出一点意外。回顾这一途,如果让我再次选择,可能会尽量争取多一点时间,一路放下心境,慢慢品味旅途的乐趣。

姊妹海子湖之后是漫长的下坡,蜿蜒在峡谷里湍急的溪流和散布在山坡上的藏民聚居区,和低海拔地区的石筑藏式建筑而言,这里的民居远远望去更像是木屋,更加粗狂和野性。很快因为拍照,我和战斗机两位落在后面,等再一次聚齐已经是午后,大家饥肠辘辘,禾尼乡不是个集镇,置办干粮的地方也没有,这一途的小饭店叫价惊人,找个商店弄碗泡面填肚皮,然后继续赶路。吃泡面时碰到昨天路上遇到的那伙车友,后面几次过隧道也是一伙人,二十几号人一起通过数千米漆黑的隧道,感觉也是蛮刺激的。从海子山麓到巴塘海拔直降2000米,出隧道后一路上演速度与激情,时速达到60公里,后来据小伙伴讲他们时速接近80公里,而且是一群几十号车友一起狂飙,那场景旁观起来该是多么上镜,一直掉队的老军医突然迸发小宇宙,一路领骑,带着几十号车友高速穿梭于巴塘的崇山峻岭中,惊歪一群车友的大嘴。

抵达巴塘大约四点钟,因为时差的原因,在东部来算应该不到三点,此刻艳阳高照。红龙与禾尼条件太差没洗澡,驼包里全是脏衣服,正好洗澡和洗衣服,然后一群小伙伴出去逛街。感觉有点浪费时间,一路好风景呼啸而过,早早抵达宿营地蛋疼地逛街,很不值得。再加上早上和朋友在海子山脚下有些争执,打算离队独行,自己掌控行程,这样更多点时间花在路上,看看风景,体味人情,比早早窝在宿营地无所事事更好。吃饭的时候正好碰到相克宗遇到的两位东北爷们,骑车怎么样不清楚,但吹牛皮的本事一流,以前只是听说,现在总算见识到了。那个天花乱坠,雨里雾里,颇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气势。后来巴塘出发算是见识了他们的本事,一路搭车到东达山。回到客栈天已经黑下来,独自爬上客栈的屋顶,今夜巴塘夜空不算很好,稀疏几颗星,在四围公路上奔驰的车灯映衬下遥遥欲坠,回顾这一途的艰辛,大约只有在路上,才会如此真切地感觉到生和活。

人群之外,星空之下,才能体味到远方近在咫尺。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Leave a Reply

Fill in your details below or click an icon to log in:

WordPress.com Log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WordPress.com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Google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Google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Twitter picture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Twitter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Facebook photo

You are commenting using your Facebook account. Log Out /  Change )

Connecting to %s

%d bloggers like th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