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川藏线,泸定

路上五浪客

D3 新沟桥-泸定

我不能停下,等待死亡

每一只鸟有迁徙的路线
每一尾鱼有洄游的港湾
每个人有必须走过的路
我不能停下,等待死亡

即使挽留不下时间
永恒是奢望
即使人终将死去,并且被遗忘
我不能停下,等待死亡

回首往昔,不愿空空如也
没有一只脚印烙下
没有一块里程碑驻留
没有一片风景,映衬瘦弱的身躯

我不能停下,等待死亡
鸟儿会在南方安歇
鱼群会在河床繁衍
我在路上,一往直前

很多年前读到苏联作家奥斯特洛夫斯基的这段话: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因此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而为而羞愧。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尤其是没有引用的这句名言的后半段有洗脑的嫌疑,但不可否认这句话深深地影响了我的人生。人活一辈子一定要做一些事情,现在给自己定的生命理念是“做一件事”。任何一件事只要是决心做的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生命来完成,骑行川藏线就是这样一件事情。也许做完之后并不会认为有什么特别的,但决定了就必须完成,因为这短暂的一生里人能做的事情只有那么几桩。人有旦夕祸福,仍然活着的时候,认准目标,竭力而为,这样的人生才会无怨无悔。

早上自新沟出发,人心已经散了,这几天骑行因体力和车况的原因,大部分小伙伴们都是独行,所以今天甚至连出发都有人抢跑,毕竟笨鸟先飞。结果大部队出发的时候,碰到先发的军医又折返回来,原来东西落在客栈。从昨夜开始一直淅淅沥沥地下雨,吃完早餐后顶雨前行,还好雨势不大。昨天到新沟已经开始了爬坡路段,今天翻越二郎山是一次比较大的挑战,海拔爬升接近千米,而且路况很差,雨水把公路变成河道。出发后不久小伙伴们再次拉开距离然后消失在雨幕里,独自在这风景秀丽的山谷里盘旋向上,很多时候想留影也没办法。

二郎山是大渡河与青衣江的风水岭,也是川藏线上遭遇第一座海拔超过两千米的山峰,和后面即将翻越的十四座四千米甚至超过五千米的大山而言海拔2200米的二郎山隧道可算是小儿科,但此时的心理和生理挑战都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是路上冒雨独行,连个相互加油鼓劲的人都没有,遥望盘旋在山腰一路向上的公路,走过了再俯视云雾缭绕的山谷,有些佩服自己居然就是这样一步步地挪上来了。在路上一直在给自己打气,由于还不是很适应这种爬坡节奏,很多时候累了想停下来休息,但想想一旦休息下来,可能会泄气,咬牙一步步继续往上爬。直到二郎山隧道前才安心歇息下来等待落后的小伙伴。

穿过二郎山隧道,山那边细雨绵绵,这边晴空万里,气温直线攀升到三十摄氏度以上,话说也就隔着几公里而已,庆幸爬山时下雨。从二郎山下到泸定县城大约四十公里,海拔直降千米,一路盘山公路下去,很快年轻气盛的高中生冲到前面,另外几个小伙子开始还有意控制速度,后面滑行一段时间感觉没什么危险,也跟着加速冲下去。第一次经历这么长的下坡,除了控制方向,根本不用力,一个多小时后大家在泸定县城外集合,总算没有人掉队很远。

住宿定下来之后还不到下午三点钟,如果继续往前赶,说不定今天可以到康定,不过早上爬坡太累,而且泸定也算是一座大名鼎鼎的小城,时间多的话正好可以逛逛。收拾好一切,大家分几批出去,等我和另外一个小伙伴出去,前面已经有两批人,结果不到十分钟都遇到了,只能说这县城也太小了。或许跟我们即将路过的很多川藏线穿过的县城相比,泸定也算是人口众多,经济发达,但对我们从内陆沿海动辄数百万人口的城市过来的车友而言八万人口的县城确实不够看。

所谓飞渡泸定桥的故事,很怀疑它的真实性,现场观摩下,地形没有写得那么险峻,但桥毕竟有一百多米长,还没有桥板,一边铺路一边过桥,那不都成了活靶子,地方军再不济,随便打几枪总能摞倒几个吧,结果除了掉河里的就没人受伤还吹嘘冒着枪林弹雨。愚以为这和共军大多数故事一样都是编造的,要么就没有人把守,要么就那几个地方民团武装,看到对面打枪,逃命地要紧,根本就没人把守。而即使这样还出了几个版本的飞夺泸定桥,编故事容易,圆谎难啊。

等我们从桥上下来,前面遇到的小伙伴已经兵分几路散到城里,但不到十分钟又全遇到了,毕竟横竖就那几条街道,就是家乡的镇子也比这里地形开阔。川西藏区千山万壑,想找点平坦的地方不容易,泸定背靠二郎山,前面是夹峙在山谷里的大渡河,算是背山临水的好地方,可惜地势太局促,不到半小时就能步行穿城而过,居然还有为数不少的公共汽车,大概是开往偏远乡下的。

眼见再转圈下去也没什么好玩的,准备回客栈的途中碰到一条上山的路,傍着顺着山势的水道,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大家就溯流而上。话说早上骑车爬坡一个个蛋碎人亡的节奏,现在精神回复过来又开始爬山自虐,简直是蛋疼,更蛋疼的是在路上遇到几个下来的小孩,我们问上面好玩么?小朋友答曰: 好耍得很,上面还有女滴 。难道咱们一伙人流氓两个字写在额头?小朋友都这么机灵。知道咱们上来找狐狸的。

半山腰是一座自来水厂,在往上是两条瘦弱的瀑布,终于看到传说中的女滴,估计还不到十四五岁的小朋友而已。我停在瀑布下的桥上,其他人继续向上靠近一条大一点的瀑布,想拍几张漂亮点的照片,可是瀑布这种东西只能远观,靠近了水雾洒一身,背景还模糊了。折腾到天将近黑了,大伙沿路往下返回客栈休息,传说中的江景房,一夜伴着大渡河咆哮的浪涛入眠,也是醉了。

窗外是咆哮的大渡河,不远处的二郎山遮住半片天空,夜幕渐渐拉上。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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