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笔记:他人即地狱

存在主义和斯多葛主义一样,从未明晰他们的思想核心,他人即地狱,我喜欢萨特的这句话。


康德,叔本华,尼采,海德格尔,萨特,加缪,福柯等等,他们或多或少和存在主义有一定的关联,存在主义这个名词的提出并不是正式的,只是一段评论带出的,从这个角度而言,存在主义只是工业社会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在精神对抗机械文明的斗争中一种随遇而安的态度。我思故我在,笛卡尔的时代可以做到如此纯粹,工业文明逐渐把人推向一个操作者的境地,切断了直接感官,人获得了更大的物质自由,付出了精神颓唐的代价。康德的二律被反,叔本华悲伤的世界,海德格尔的时间,到萨特的存在,世界大战切实地向芸芸众生传递着机械文明可怕的毁灭力,做为一名二战法国士兵,被俘,拘押战俘营,在德占巴黎生活,和抵抗组织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这就是萨特的轨迹。从某种程度而言,他们这群被称为存在主义者的浪人复兴了沉沦已久的斯多葛主义,只是不一样的形式,同样聚焦在个人本身。


阅读他的第一本书是自传体随笔《词语》,刚进入大学的时候,还没有阅读尼采的《查拉斯图特拉如是说》,在图书馆的角落发现哲学书架。萨特并不是一个枯燥的哲学家,至少不像斯宾诺莎,康德和海德格尔他们生硬的逻辑论证,这一点获得了我的好感。《词语》用自传的形式向读者解剖了萨特思想的形成,我一向以为思想家都是擅长于逻辑而不是文笔,他编写了一个存在主义的萨特和大家见面,真实的萨特自然消失在时间的河流里。从这点而言我更喜欢他的《存在与虚无》,尼采已经为存在主义打下基础,萨特开始建造房屋,思想的内容是人类的处境。人类精神从未如此自由地掌控世界,也从未如此地感觉到自己的虚弱,法王路易十四声言朕即国家,如果他生活在100年后大约不会如此张狂,上帝在物理学和哲学的围攻下已经失去中世纪的声誉,王权普遍地被削弱,共和成为潮流,俗世和精神的牧羊人纷纷落荒而逃,上帝的羔羊何去何从。

尼采说,上帝死了,牧羊人上帝之死,羊群何去何从?这一切多么类似亚历山大死后四分五裂的希腊世界,秩序与混乱。法国在一个半世纪里成为大杂烩,1789年之后反复而血腥的斗争之后建立的最彻底的包容性,把巴黎置为世界艺术与思想的中心,印象派,野兽派,恶之花,巴黎吸纳世界的精英投入到这锅大杂烩中。这就是存在,追根究底并不能抵达智慧的彼岸,那么人类何去何从?萨特起初并不喜欢存在主义这顶帽子,这多多少少地有点软弱无力的含义。但他很快意识到这个秩序与混乱并存的时代,人再也不能把握住自我,机械文明削弱的并不仅仅是人的归宿感,更严重的是切断了人类重回羊圈的退路以及削弱直奔巅峰的勇气,“我思故我在”是一种奢望,人类几乎再无法企及。能做的只是在这个名叫存在主义的基石上找到一条出路,存在主义是一种人道主义,一种虚弱的反抗总好过于逆来顺受

历史总是一次次地重演,古希腊哲学辉煌的时代之后留下的一个混乱的犬儒,怀疑主义,斯多葛,伊壁鸩鲁的思想世界,以德国古典哲学和英国实用主义哲学为代表的西方哲学兴盛之后,留下来的存在主义的混乱思潮,正如超新星爆发一样,现在我们正在一块哲学精神的残骸上漂浮,人呵,你往何方?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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