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随笔:斯宾诺莎

思度良久,还是决定写斯宾诺莎,尽管不了解他的哲学,但我热爱他这个人。

一个研磨镜片的匠人,独居在荷兰的一个小村庄,靠着微薄的收入养活自己和自己的思想。仅仅凭此就不能不让我倾慕,宁静,淡泊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思想应该保证一定的独立性,不能过多为生活所羁绊。他曾是一个叛逆者,因为质疑上帝存在的方式而被谨小慎微的家族驱逐,作为从伊比利亚驱逐到尼德兰的犹太家族,荷兰是一个收容所,绝对不能因为思想的异端而触犯土著的基督教徒。

他可以拒绝不菲的馈赠,一些显赫的人因思想而与他相交,但关系仅仅停顿在思想交流上,他宁愿作为一个匠人维持思想的独立性,不涉入权力和欲望的世界,避免思想为某种利益服务。那是一般哲学家的买卖,思想交易,寻找中意者,依附,然后按照宿主的意愿修修补补,这个过程甚至并不是哲学家自己能意识到的,他们在这个过程已经失去独立判断力这种哲学家最基本的特性。这种模式虽然在现世可以获得最多的受众,注定不会维持长久的影响力,因为它已经细化为现世的想法,成为条款,纠结在革命与反革命斗争中。

不懂斯宾诺莎的学说,喜欢尼采,几乎他所有的著作都阅读过,包括他的诗歌,但我也喜欢斯宾诺莎,几乎没有完整读过他一本著作,包括最富盛名的《知性改进论》。我喜欢他作为一个卑微匠人身份下的哲学家面孔,一个卓越的哲学家往往不一定是现世的,因此他们的学说往往被按上异端的罪名被审判,或者卷入争端,修修补补以符合现世的口味。一个匠人,每天与玻璃粉尘为伍,极少引发现世的关注,只有极少数敏锐的目光才能发掘到,例如斯宾诺莎少数几位赏识者,这样他就可以逃避俗世的围剿,让哲学成为纯粹思想本身。

我承认忍受不了他几何公式论证方法,可以读康德枯燥冗长的《纯粹理性批判》,在二律被反的圈子里绕来绕去,但拿起《知性改进论》就头皮发麻,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他,因为思想的纯粹性是最难能可贵的。后来斯宾诺莎死于尘肺病,因为长期研磨镜片吸入太多的粉尘,他本可以像一众老不死的哲学家们那样活得很久,只是选择了死亡。

斯宾诺莎,一个亲切的名字,我总以为有一天我会懂的,只是不知道在哪一天?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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