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海子的故乡

海子赴死前的居所里挂着一副梵高《阿尔疗养院的庭院》,一场宿命里的双生子,海子与梵高,今夜我会想起你们,在海子的村庄仰望天空,看到梵高的星月夜。

从站前广场的小饭馆走出来,天已经黑了,曾经的一个小车站突然升格成为一个大站,火车站还没有积聚人气,入夜的广场很安静,甚至连照明灯也免去了。抬头仰望天空,刚入夜的天空只有一颗孤星,天狼星或者木星,谁清楚今夜的星象呢?我只有一顶简单的帽子甚至还遗忘在刚才的饭桌上,和一个简单的背包,今夜我就将离开,回到温暖的南方。寂寥的夜空,冷空气肆无忌惮地肆虐,我只有稍稍的疲惫和一列有些着急等待的列车。

昨天下午抵达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并不知道自己就身在海子出生的地方,以为要先到安庆再到怀宁,却不清楚怀宁县政府已经迁到海子的故乡高河镇,而安庆西站就在高河镇。当我在一辆标有高河的客车上询问是否到怀宁高河的时候,人家告诉我我现在脚下就是,还真被雷到了,自己已经到了?由于不知道海子的故乡查(zha)湾的正确读音,打听半天也不知道是否经过,只好作罢。天色较晚,先找个地方把自己安顿好再说吧。

和旅馆老板娘打听,不愧是见过人多,知道地方多,告诉我那地方叫查(zha)湾而不是查(cha)湾,没有车直达,让我坐计程车去。由于在武汉感冒了,身体不太舒服,安顿下来本想出去吃点东西,正好老板娘送开水过来,我就把包里在火车上没解决的泡面解决掉,看了会电视就睡觉了。天气有些冷,尽管有两床棉被,还是在夜里被冻醒几次,发现上面的被子已经盖在地上了。

早上醒来还比较早,退房,收拾好东西,出发,去看海子墓。在站前广场谈妥了价格30元带我去查湾村头,这边没有正规的出租车,他们也不打表,我也不知道查湾有多远,退房时候问过老板娘,大概是30元。因为已经买了今晚回深圳的车票,行程也比较紧,在车上又和司机谈了下,40元直接带我去海子的墓地。怀宁新县城规模还比较小,司机是高河当地人,对这里了如指掌,见过不少全国各地来这里拜访海子故居的人,不过他也不知道海子墓地在那里,答应帮我打听。

海子是怀宁出的名人了,村头很大一个标示牌指向海子故居,不过海子墓地大概在野外,就不好标示了。司机打听了几次,才弄清方向,那里的方言还真一个字没听清楚,看来自己要打听的话,还得多费一番周折。海子墓地距离公路其实也不远,在野地里正好碰到一个人,再次打听,那人随手一指,那边就是。我们下车走过去一看,海子墓地刚刚重新整修过了,这次还算是认得墓碑的三个大字“海子墓”。

并不是一个诗歌朝圣者,狂热喜欢海子的年月已经过去了,更愿意自己是一个路过者,悄悄走过他的墓地。有些失望,因为海子的墓地刚被整修过,没有自己当年读到西川写那段文字的感觉,也没有海子诗歌里的那种感觉。不过自己终究来了,那年的冬天的愿望终于在五年之后实现了,自己终于在海子的村庄了,站着他活过25个年头睡过20年的村庄,我也刚活过25个年头,我们是这个尘世的陌名人,却会因为诗歌而站在同样一片土地上,他睡在土里,我站在一边,也将睡在土里。

2004年打印的海子诗集已经随着沦落在邯郸的行李一起丢失了,站在他的墓前,想起那首《春天,十个海子》,阳光从侧后方向射来,突然记不起那些曾经烂熟的诗句:这是一个黑夜的孩子,沉浸于冬天/倾心死亡,不可自拔,热爱这空虚而寒冷的乡村。有些手足无措,想点燃一支烟,却只记得那首《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阳光很好,春天不太远了,但你呢?你是那埋在地里的人,埋的很深,我们取走了粮食,骑走了马。

海子的村庄和故乡没有很大的差别,都是种植水稻,只是我们那里是平原,这里是丘陵。海子的墓地旁是很大的一片树林,前面就是一大块收割后的水稻地,阳光很盛,但空气并不温暖。在故乡的时候,冬天总喜欢一个人在野外游荡,收割过的土地总让人有种岁月沧桑的感觉,喜欢冬天不若是喜欢那种感觉,时间总是我们天然的盟友,即使生命断绝。

离开的时候还早,决定自己走回去,其实也不远,距离怀宁车站只有大约半小时的路程。在超市准备点东西,回到火车站已经是黄昏,在小饭馆里吃过快餐,今夜能做的事情就只有等待一班带我离开的火车了。夜里,走出候车厅,外面的空气很寒冷,月亮升起来了,仰望天空,赫然一幅《星月夜》。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One thought on “在路上:海子的故乡

  1. 一個人的旅程,字裡行間瀰漫著滄桑感。 一個人挺好!

    2009 年我很快樂,剛剛開始在美國南方落腳,第一年在那個炎熱的城市上舞台,第一次把自己介紹給觀眾 (聽眾),…
    時間的虛妄教導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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