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碎语:子虚乌有的城

北太平洋上的一只飞鸟,在汉口火车站阴沉天空下的站台上,突然冒出这样一个意象,那是一只鸟还是仅仅一朵让风浪激起从而在天空漫游的水花?

谁能说出北太平洋上的事情呢?今天,我只在一座火车站的站台上,有一些寒冷,内心里有一些战栗,谁在这样的天气里扰动我的心境呢?那是怎样一只鸟呢?我在站台上踱步和寻思,一只信天翁,抑或一只北极贼鸥,甚至是一条被追猎者逼迫得走投无路,飞在天空的飞鱼,谁能清楚地知道北太平洋上的事情呢?真实从没有抵达,此时我甚至会怀疑自己的此在,在汉口的老站台,面向正在改建的候车大楼,还是依然在广州的站台,夕阳西下,照片里的“广州站”朦胧一片,抑或在更远的深圳,在某间安静的房间,还没有出发。人从未出发,也从无彼岸。

黄昏时分离开那座城,走进候车大厅前下了点小雨,寒冷的空气凝冻住雨粒,让人有一种下雪子的感觉,打在皮肤上,生硬的痛。仿佛一次诀别,精神还没有盛装就会离开,一次纯粹的路过,旧城,河流和夕阳都沉入记忆,没有苏醒就会再次长眠,甚至永远。再没有那种感觉,即使在长江大桥下的观景平台,汤汤江水东下的时候,内心依然十分平静,没有旧城,我只是路过,正如生命中必定会路过的那些人,那些城,在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之间,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谁能说清楚北太平洋上的事情呢?谁能告诉我真实呢?过江轮渡上依然在看风,相机放在兜里始终没有拿出来,留下一个记忆或者就是毁灭一次记忆,为谁留下或者毁灭呢?人从未能跨进同一条河流,正如我从未深入过一条河流或者一个女人的心境,河流在变迁,时光在流逝,谁又清楚自己在怀念那一条河流,那一次夕阳西下,和那一座框框作响行驶南来北往列车的大桥呢?谁也回不去了,在这个世界,我们都是孤独的,依靠自己的记忆取暖。而这个冬天,旧城记忆在崩踏,犹如某条供暖管道在某个下水井不辞而别,私奔天涯。

往北,路过家乡,列车上熙攘的人流安静下来。睡觉,饮食和闲聊,我只旁观那收割后的稻田。今夜,我不回家,只路过。我不清楚北太平洋上的事情,也不了解母亲和她的三分薄地,今夜那一切都十分模糊,我只确定自己身在一列开往北方某个陌生城市的列车上出神,遥想北太平洋和其它无稽的事。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4 thoughts on “闲言碎语:子虚乌有的城

  1. 你在火車月台上體會 (或是尋找) 真實嗎?
    我在今年的困頓中才知道,真實是不可能透過這個外在世界而尋獲 (存在) 的… 是個殘忍的現實啊。 但是,只要知道了,往前走,也就有了方向。 其實也沒有真正的方向,只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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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很多时候写诗就是这种突然离魂的感受,仿佛置身另外一个场景,感官汇聚在内心里追逐的方向,至于这个意向是如何迸发出来的,其实事后压根也不清楚,为什么是北太平洋,为什么是飞鱼,是偶然读过一则消息,或者一本书中提到这些字眼,其实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些意念打开了一扇门,随后奔涌而出的一整个故事。
      真实与事实之间的鸿沟永远是无法填平的,或者死亡才是那把钥匙,在我的理念里,这个世界是平衡和平等的,唯有出生和死亡置于人生的两端,无法度量,因此只是猜测。我们现在都在困顿中,都在坚持前行,但是看起来希望愈发渺茫,因为衰老正逐渐溶解那些曾以为永存的记忆,这段时间很少发表博客,日记里满是惶惑,因为我正在忘记,那些曾以为弥足珍贵的故事,逐渐凋零只剩下模糊的骨干,或许明天,我就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没有依恋,只是本能在抵御末途,显得多么羸弱。
      一直都是这么一副忧郁的模样,无法给你安慰,只是希望我们都能煎熬过这段时光,即使结果是彼此相忘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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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忘了就讓它走。 忘了就代表它的存在也只是那瞬間。
        我自己倒是很期待,不久之後,我很快會持續分享寫作。 那會是個不一樣的生活與人生經歷!
        你也是,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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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现在还在彷徨阶段,是继续佯装,还是决然离开,想起《人类群星汇聚时》中关于托尔斯泰的那个故事,不论是谁,都不可避免地活在所谓生而为人的羁绊之中,怯懦而不敢反抗。
          希望你能向前去,我也能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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