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随笔:来自中国北方的情人

邂逅杜拉丝,在这个荒芜的城池中需要一些异味的东西的时候,遭遇她那煽情的词汇或许算不上邂逅,而只是一次漫不经心的搜索的意外收获。生活中任何的正统味道已经在一场舒适而疲倦的精致生活中湮灭不见,在大多数时候,都沉湎于一些幻想的幸福之中,却一直没有在规整或者刻意的叛逃中体味任何的幸福意味,那怕一瞬间也没有。时光慢慢地沉没,最后一抹夕阳也陨落不见,有些寒冷,有些空虚,需要一些激情的东西来刺激干瘪的精神,于是抓住了杜拉丝的《情人》。

我们都曾经年轻,曾经青春,并且幸福,只是脚步匆匆,太多的时候忙于一场并没有目的地的行走,走下去,逐渐地苍老,以为成熟。须知,成熟意味着收割,死亡和中断,不论有没有来世,人都只有能够清醒的很短暂的一生好过,即使明白绝对不能顺从于一套不能逗自己开心的标准而荒废。实际上却是一次又一次地置身于一场并没有任何实质意义的争执之中,以为这就是生活的全部,一种充实而成功的生活典范。在岁月的背后回顾这一切,却只是感觉到有一些荒诞,夹杂着一些无奈和失落,或许这就是青春的全部味道,也是我们能够度过的唯一的青春吧。

很喜欢杜拉丝的煽情语句,一种虚无的存在主义味道很适宜我在这座荒凉城池的最后一脉浪漫情致。小说有点过于哲学的味道,情节微微有些混乱,有点青春期臆想类似的味道的排列,可能是存在主义之后的法国文人大多在浪漫主义的情致之中渗入一些沉思的味道,有点在糖里放些咖啡的味道,有些滑稽,但很适合我们这群在舒适规整的生活中已经丧失了任何真实的苦难生活阅历,而又时时佯装深沉的的人群。

关于太平洋的防波堤,关于加尔各答的贫民生活,关于湄公河和印度洋,三十年代的殖民地少女,有一个孀居的母亲,一个女子小学的领导人,有着她那种身份的价值观念和对儿女的期盼,却总是让生活折磨的遍体鳞伤,但却始终坚强地生活着;有两个哥哥,他们都是殖民地精神的产物,在一种独特的优越氛围中长大,却总是让生活的一个又一个玩笑把自己推向堕落,没有父亲,有着的只是太平洋无情的海水撕裂的防波堤,贫困的生活和作为一个白人在遥远异国他乡殖民地的陌生尊严,他们有一个正统精神的母亲和混乱生活,他们像一群霸王龙的孩子,从小就开始了凶残的斗争,一个把一个击倒,并且凌辱,他们擅长欺骗,有一些残留的忧郁气质,在遥远的地方佯装一种正经的生活,却让死亡及时地镇压,类似一场在王朝盛世不合时宜的起义。

她有一个中国情人,在湄公河入海口的渡轮上认识的,来自中国北方,在湄公河流域拥有庞大财产的暴君的孱弱儿子。有着内心中激烈的浪漫情绪,在巴黎度过一段纸醉金迷生活,却总是让自己众多的陌生女人中,在湄公河畔的热带气候下的中国人居住区,一间隐蔽的和有一个大水瓮的房间,来逃脱自己作为一个睿智中国商人儿子的角色。他不喜欢他那种古板的生活,鸦片和热带气候让他内心恐慌,他需要一张百叶窗遮盖孱弱的躯体,需要众多的天落水清洗他的情人同样孱弱的躯体,平坦的胸部和小女儿一般的心绪。他们因为同样的孤独而聚集在一起度过一个又一个白天和夜晚,直到梦碎裂的时候。

他们都不擅长抗争,她有一个正统教育下,殖民地等级心态造就高贵头颅的母亲,有着太平洋防波堤苦难生活和病故父亲的遭遇;他有一个睿智的父亲和他依靠自己睿智创造的庞大遍及湄公河和河畔的产业,有着传统的中国商人的固执和保守,有一些在异国他乡的参杂荣耀而又莫名其妙的空虚感,还有一个远在中国北方家乡的娃娃亲。他们在自己生长的环境里不知觉地被加上属于自己文化氛围的标签,注定了要走向一场悲剧式的爱情,只是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拥抱现时的梦寐。

他们在百叶窗后面沐浴,爱抚和做爱,甚至不太谈爱情,毕竟生命在各自的经历中都有着太多的虚幻,所以湄公河,印度洋,巴黎,殖民地和寄宿学校都只是一个纯粹的名词而已,对他们而言生命仅仅如此,谁都被捆绑着,只是偶然的机缘,他们恰好捆绑在一起,在一生中最年轻的时代。对于未来他们都是如此迷茫,以至于没有任何的教条可供参考,某种意义上,除了所谓现实意义的虚度,别无良方。

妈妈曾经对她说,她一辈子再也看不到象湄公河和它的支流这样美丽、壮观而又汹涌澎湃的河流。那些河流注入大海,这些水乡的土地也将消失在大海的胸怀之中。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坦土地上,这些江河水流湍急,仿佛大地是倾斜的,河水直泻而下。每当汽车爬上轮渡的时候,她总是要从汽车上走下来,哪怕是在夜间过河也得一样下车,因为她总是害怕,害怕那渡船的拉绳折断而把她们漂泊到海洋里。在那急流旋涡之中,她看到了她性命的末日。流水是如此无情,它可以带走一切,无论是石头、还是教堂、甚至连整座城市也都难以幸免。在大河的流水深处,正掀起一阵风暴,阵阵狂风相互撕打。这些也许就是一对情人的内心写照,河流,爱情,壮观而无情,流逝的不仅仅是时间,水流,而且还有内心最真实的青春。

一段青春少女的恋情,与海洋有关,来自内心中不断骚动的青春…

Published by Echo Zhou

Life as poem, Death beyond wa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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